哭丧棒弯成弓背,棒身发出吱嘎声响。
苏铭单手撑著那根棒子,整条手臂的肌肉绷到极限。
锁链上附着的煞气在接触点上翻涌,黑色腐蚀之力顺着棒身往苏铭的手掌上蔓延。
苏铭没让那股力量得逞,体内的国运金光猛然暴涨,沿着手臂冲到掌心。
金色光芒从苏铭五指的缝隙中溢出来,渗进棒身,再从棒身与锁链的接触点上,朝着对面灌过去。
“嗞嗞嗞!”
锁链表面那层黑色的污秽之力,在金光的灼烧下急剧退缩。
黑气化成缕缕焦烟,从锁链的铁环缝隙中冒出,在半空中挣扎两下就被金光吞没。
一寸,两寸,三寸。
金光沿着锁链的链节逐一推进,每推过一个铁环,那个铁环上的黑色腐蚀层就被烧成灰烬,露出底下的铁质本体。
怪物的笑声在这一刻卡住。
“你!”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右手猛地往回收,锁链绷直,铁环与铁环之间发出金属碰撞声。
那股回拽的力道极其凶猛,带起一阵黑风,把庙门两侧的墙皮都掀掉一层,但锁链没被拽动。
怪物又拽了一下,用上全力,那些拼在它身上的手臂同时发力辅助,十几只手一起扯著锁链往后拖。
可锁链还是没动,金光已经蔓延到锁链中段,经过灼烧的铁环变得通红,和哭丧棒的棒身熔在一起。
苏铭的国运金光烧掉锁链上的污秽,但没有烧断锁链本身。
金光和铁质在高温下融合,把锁链和哭丧棒铸成了一个整体。
怪物拽不回锁链,就像苏铭拽不掉哭丧棒一样。
两个人、两件兵器,被一条烧红的链子绑在一块儿。
怪物身上那些拼凑的肢体开始抽搐,胸口那面碎裂的铜镜上,映出的苏铭身影开始扭曲,这是它内心恐惧的外在投射。
它诞生以来,吞噬过怨魂,碾碎过反抗者,这是第一次在一个生魂身上感受到威胁。
这一会,它一共出手了两次。
第一击,砸碎牌匾,轻易得手。
第二击,砸向一位生魂,却被其用一根棒子轻易接住。
接住也就罢了,这个生魂还把它的锁链给焊在棒子上,让它收都收不回去。
怪物的身体开始后仰,重心往后移,那些拼在躯干上的手臂在地面上乱抓,试图找到支撑点把自己固定住。
它不能再往前了。
庙门里面有古灯文气和纯阳气血,它要是被拽进去,那些克制它的力量会从四面涌上来。
苏铭的右脚在庙外台阶上碾了一下,脚底碎石被碾成粉末。
他的手腕翻转,哭丧棒连着锁链一起,在他掌中拧了半圈。
然后朝自己这边,猛地一拽!
锁链被瞬间拉直,另一头的怪物,整个身体被这股力量扯得前倾,重心失去控制。
庞大的身躯被苏铭硬生生拖着,朝庙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进来!”
苏铭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怪物半个身子撞进庙门,门框两侧的砖墙被它的躯干挤得粉碎。
它的上半截身体已经进入庙内的范围。
古灯文气和纯阳气血同时笼罩上来,那些拼凑在它身上的碎肉和残破法器,在双重压制下发出嗤嗤声。
怪物疯了一样往外挣,可锁链焊在哭丧棒上,苏铭又攥著哭丧棒死死不放。
它挣不脱,退不回去。
苏铭空出来的左手,在怪物撞进庙门的那一刻,已经从衣襟内侧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阳雷符。
苏铭的左手在怪物的锁链上狠狠一拍。
符纸贴上锁链的铁环,朱砂符文和已经通红的铁面融合在一起。
“轰!”
白色电弧从符纸的位置出发,顺着锁链的每一个链环,朝怪物的方向窜去。
链环上残存的黑色煞气在雷光面前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消散。
雷光走完锁链的最后一环,窜上怪物的右手。
然后,从怪物的右手开始,沿着它那由无数肢体拼凑而成的躯干,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白色电弧在怪物的体表跳跃,从手臂窜到肩膀,从肩膀窜到胸腔,从胸腔分成十几股,同时涌入它身上每一条缝隙。
那面嵌在胸口的碎铜镜,在雷光照射下发出刺耳共鸣,镜面上的裂纹在扩大,碎片一块块往下掉。
腰间那几截桃木剑碎片被雷光劈中,木质表面被烧成焦炭。
肩膀上挂著的那串铜钱在电弧中叮当作响,铜锈被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