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棒撼鬼链
    牌匾化为齑粉的那一刻,碎末纷纷扬扬洒落在庙门前的台阶上。

    那个庞大的缝合怪物发出一阵笑声。

    “城隍庙?什么城隍庙?牌匾都没了,这里就是一间破屋子!”

    它拽著锁链,脚下的石板被拖出一道深沟。

    庙门前的台阶被牌匾碎屑覆盖,灰尘在空气中弥漫。

    城隍庙的门匾,在华夏阴司体系里,是一座庙宇的“名”。

    名在,庙就有天地认可的法统。

    名碎,法统就断了一半。

    那怪物很清楚这一点。

    张虎从条凳上暴起,后背那些涤煞膏刚刚封住的伤口在起身的一瞬间全部崩裂。

    “我弄死你这畜生。”

    一只手,从侧面按住他的肩膀。

    苏铭站在张虎旁边,目光落在台阶上那堆粉碎的牌匾残末上。

    张虎偏过头,看到苏铭的眼神。

    那双黑眸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张虎在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杀手,锁定目标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不急不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在这种眼神的主人心里,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

    “别急。”

    苏铭的声音传入张虎的耳中。

    “阴司衙门,毁其门匾,如断其香火,绝其法统。按规矩,这是死罪。”

    苏铭的视线再次抬起,穿过门缝,看向外面那个还在狂笑的怪物。

    “它砸的不仅仅是牌匾,还有它的命。”

    张虎的脚步收了回来,他不明白苏铭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信。

    苏铭说它是在找死,那它就是在找死。

    庙门外,那怪物的笑声还在继续。

    它拽著锁链,又朝庙门的方向跨了一步,每一步落下,石板路上就多一道黑色灼痕。

    “出来?还是本座进去?”

    它歪著那张由碎肉和残破法器拼成的脸,语气带着玩味。

    苏铭收回按在张虎肩膀上的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陈守正。

    “哭丧棒,给我。”

    陈守正的身体僵了一瞬。

    哭丧棒是阴司拘魂使的执法兵器,等同于阳间衙役手中的杀威棒。

    按阴司的规矩,这东西只能本职鬼差使用,外人碰都不该碰。

    可面前这个人,是帮他找回真名的人。

    陈守正没有犹豫太久,把哭丧棒横过来,双手托起,棒身朝前,纸幡朝后,递到苏铭面前。

    苏铭伸出右手,五指合拢,握住棒身正中。

    接触的那一刻,一股阴寒之气从棒身上窜出来,顺着苏铭的手掌涌入手臂,沿着经脉往心脏的方向钻。

    那寒意比阴司毒酿还要透彻。

    阴司毒酿是往嘴里灌的,走的是脏腑。

    哭丧棒的寒意是直接走经脉,从手臂到肩膀到心口,路径更短,冲击更猛。

    苏铭面色没有变,体内的国运金光再次自行运转,在经脉中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阴寒之气拦截在手臂范围内。

    金光包裹着寒气,寒气渗透著金光。

    两股力量在苏铭的手臂中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张虎看着苏铭握住哭丧棒的样子,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苏铭是他见过的人里,最不像武夫的一个。

    可这个人握住兵器的姿态,比任何武夫都沉。

    苏铭提着哭丧棒,转身朝庙门走去吗,走到门槛前,停下。

    他站在门槛上,单手持棒,棒尖拄地,身体微微侧转,目光穿过那道被推开的门缝,落在那个缝合怪物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姿态,那眼神。

    配上他手中那根挂着白色纸幡的哭丧棒。

    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对方。

    庙门外,那个缝合怪物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盯着门缝里那个单手拄棒站在门槛上的人影。

    从它出现到现在,所有人和鬼,反应无非两种。

    要么恐惧,要么愤怒。

    恐惧的瑟缩,愤怒的想冲上来。

    这两种反应它都见惯了,也都不在乎。

    可眼前这个人,两种都不是。

    这个人站在那里,拿一根棒子点着地面,用看死人的眼神瞧着它。

    像是在等它动手,又像是在可怜它。

    怪物身上那些拼凑的肢体开始躁动,无数手臂在空中胡乱抓挠。

    它的胸腔中嵌著的碎铜镜震颤,镜面上映出苏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找死!”

    怪物发出咆哮,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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