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庞大的缝合怪物发出一阵笑声。
“城隍庙?什么城隍庙?牌匾都没了,这里就是一间破屋子!”
它拽著锁链,脚下的石板被拖出一道深沟。
庙门前的台阶被牌匾碎屑覆盖,灰尘在空气中弥漫。
城隍庙的门匾,在华夏阴司体系里,是一座庙宇的“名”。
名在,庙就有天地认可的法统。
名碎,法统就断了一半。
那怪物很清楚这一点。
张虎从条凳上暴起,后背那些涤煞膏刚刚封住的伤口在起身的一瞬间全部崩裂。
“我弄死你这畜生。”
一只手,从侧面按住他的肩膀。
苏铭站在张虎旁边,目光落在台阶上那堆粉碎的牌匾残末上。
张虎偏过头,看到苏铭的眼神。
那双黑眸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张虎在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杀手,锁定目标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不急不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在这种眼神的主人心里,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
“别急。”
苏铭的声音传入张虎的耳中。
“阴司衙门,毁其门匾,如断其香火,绝其法统。按规矩,这是死罪。”
苏铭的视线再次抬起,穿过门缝,看向外面那个还在狂笑的怪物。
“它砸的不仅仅是牌匾,还有它的命。”
张虎的脚步收了回来,他不明白苏铭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信。
苏铭说它是在找死,那它就是在找死。
庙门外,那怪物的笑声还在继续。
它拽著锁链,又朝庙门的方向跨了一步,每一步落下,石板路上就多一道黑色灼痕。
“出来?还是本座进去?”
它歪著那张由碎肉和残破法器拼成的脸,语气带着玩味。
苏铭收回按在张虎肩膀上的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陈守正。
“哭丧棒,给我。”
陈守正的身体僵了一瞬。
哭丧棒是阴司拘魂使的执法兵器,等同于阳间衙役手中的杀威棒。
按阴司的规矩,这东西只能本职鬼差使用,外人碰都不该碰。
可面前这个人,是帮他找回真名的人。
陈守正没有犹豫太久,把哭丧棒横过来,双手托起,棒身朝前,纸幡朝后,递到苏铭面前。
苏铭伸出右手,五指合拢,握住棒身正中。
接触的那一刻,一股阴寒之气从棒身上窜出来,顺着苏铭的手掌涌入手臂,沿着经脉往心脏的方向钻。
那寒意比阴司毒酿还要透彻。
阴司毒酿是往嘴里灌的,走的是脏腑。
哭丧棒的寒意是直接走经脉,从手臂到肩膀到心口,路径更短,冲击更猛。
苏铭面色没有变,体内的国运金光再次自行运转,在经脉中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阴寒之气拦截在手臂范围内。
金光包裹着寒气,寒气渗透著金光。
两股力量在苏铭的手臂中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张虎看着苏铭握住哭丧棒的样子,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苏铭是他见过的人里,最不像武夫的一个。
可这个人握住兵器的姿态,比任何武夫都沉。
苏铭提着哭丧棒,转身朝庙门走去吗,走到门槛前,停下。
他站在门槛上,单手持棒,棒尖拄地,身体微微侧转,目光穿过那道被推开的门缝,落在那个缝合怪物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姿态,那眼神。
配上他手中那根挂着白色纸幡的哭丧棒。
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对方。
庙门外,那个缝合怪物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盯着门缝里那个单手拄棒站在门槛上的人影。
从它出现到现在,所有人和鬼,反应无非两种。
要么恐惧,要么愤怒。
恐惧的瑟缩,愤怒的想冲上来。
这两种反应它都见惯了,也都不在乎。
可眼前这个人,两种都不是。
这个人站在那里,拿一根棒子点着地面,用看死人的眼神瞧着它。
像是在等它动手,又像是在可怜它。
怪物身上那些拼凑的肢体开始躁动,无数手臂在空中胡乱抓挠。
它的胸腔中嵌著的碎铜镜震颤,镜面上映出苏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找死!”
怪物发出咆哮,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