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猛地扬起,那条黑色锁链被它从地面上拽起,在半空中抡了一个整圈。
锁链的末端裹着煞气,划过天空时拖出一道黑痕。
然后,狠狠砸下。
锁链带着足以把整座庙夷为平地的力道,连人带门一起砸。
风声在耳边炸开,锁链还没到跟前,庙门两侧的墙壁就开始龟裂,瓦片从屋顶上被气浪掀飞。
苏铭往前迈出半步,跨过门槛。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阴阳两界。
他的右脚落在庙门外的台阶上,沾染外界的混乱与煞气;左脚却依旧稳稳踩在庙内的门槛上,与整座城隍庙紧密相连。
半步之间,人已出庙。
同一时间,他的右手动了。
哭丧棒从拄地的姿态脱离,棒尖自下而上,走了一条最短的弧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一个上撩。
棒身上的白色纸幡在上撩的过程中猛然绷直,阴司的破邪法则从棒身上倾泻而出,裹住整根哭丧棒,化作一层白光。
哭丧棒迎著那条从天砸下的黑色锁链,撞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从接触点上炸开。
声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庙门两侧的墙体被震出裂纹。
石板路上那些站在两侧的怨魂,被声波推得连退数丈,跌倒一片。
苏铭前脚下的地砖,从他的脚跟开始,一块接一块地碎裂。
裂纹沿着他的站位向后蔓延,一直延伸到庙门门槛的位置。
苏铭的手臂在锁链砸下的那一刻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
可苏铭的脚,钉在原地。
左脚在踏在庙内,右脚踏在庙外。
两只脚的位置,和半步之前,分毫不差。
锁链压着哭丧棒,哭丧棒顶着锁链。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苏铭单手持棒,棒身微微弯曲,承受着那条足以碾碎半座庙的黑色锁链。
他的脸上没有狰狞,只有那双黑眸,隔着火星与白光,盯着面前那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