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几秒。
张虎那副惨样不用多看,后背烂了一大片,右臂焦黑,膝盖都在打晃,但站着没倒。
林婉儿的变化不在身上,在精神,她的眼神和进副本之前完全不一样。
那股子书生气还在,可底下多了一层不可动摇的东西。
苏铭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很平。
“辛苦了。”
张虎咧了咧嘴,正想说两句场面话。
苏铭的下一句话,把他刚到嘴边的轻松全堵了回去。
“真正的夜行,才刚刚开始。”
张虎的笑僵在脸上。
林婉儿抱着笔记本的手臂紧了一分。
苏铭转过身,走向大堂靠墙的那张八仙桌。
他在桌前坐下,抬手示意两人也坐。
张虎拖过一条凳子,小心坐下去,后背上的伤口牵扯到,他“嘶”了一声,但没吭别的。
林婉儿在苏铭对面坐定,把青铜古灯放在桌面上,灯火跳了两下,映得满堂生暖。
“你们各自打穿了自己的关卡,但那只是开胃菜。”
苏铭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系统在这次副本中布了一盘大棋。万骨荒原、藏经阁、城隍庙,三个点位,三条线。”
“万骨是煞气,藏经阁是怨气,城隍庙是权柄。”
“三条线汇到一处,会催生出一场游行。”
苏铭顿了一下,看着张虎和林婉儿。
这五个字从苏铭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站在苏铭身后的陈守正,握著哭丧棒的手指收紧。
张虎皱起眉头。
“百鬼夜行?”
“不是真的百鬼夜行。
苏铭的语气里带着嘲意。
“伪神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百鬼夜行。它只会把战场上收割的煞气、书库里榨取的怨气,搅在一起,制造一场由无数怨魂拼凑的浪潮。”
“没有秩序,没有鬼王领路,没有灯笼开道。”
“就是一群失控的怨魂,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朝着这座城的阴司根基冲过来。”
林婉儿将青铜古灯放在桌上轻声开口道。
“对方的目标是城隍庙。”
苏铭看着林婉儿,点头。
“城隍庙是这座城阴司体系的锚点。庙在,阴司的秩序就在。伪神之前试过从内部攻破,安插那个无面神像,用系统造物占据后堂。”
“但被我拆了,所以它换了打法。既然从里面打不通,那就从外面灌。”
“用恐惧和怨念汇成的潮水,把这座庙淹掉。”
苏铭说到这里,站起身,看向身后的陈守正。
“陈守正。”
鬼差的身体一挺。
“后堂西侧,有间药房,找两样东西。养魂香,涤煞膏。”
陈守正没有半秒犹豫,转身朝后堂走去。
张虎看着那个鬼差走远的背影,压低声音。
“苏神,那位是?”
“城隍庙的拘魂使,编制内的正式鬼差。”
苏铭坐回原位。
“在这儿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把自己都忘了。我帮他想起来的。”
张虎“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苏铭帮鬼想起自己是谁,这种事他见多了,不稀奇。
......
没过多久,陈守正从后堂回来。
一只手端著一个黑陶药盘,盘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根手指粗的暗黄色线香,还没点燃就有一股安神的气息往外散。
旁边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青瓷罐子,罐口用蜡封住,蜡面上盖著阴司印戳。
养魂香和涤煞膏。
苏铭先拿起那根养魂香,在青铜古灯的火焰上引燃。
香烟升起,不像普通的线香那样往上飘,而是化成一团雾,在大堂里弥散开来。
雾气过处,张虎能感觉到自己那些快要散架的经脉,被一种柔和的力量包裹住。
不是修复,只是兜底,让伤势不再恶化。
“这个管稳。”
苏铭把养魂香插在桌角的一个凹槽里,然后拿起那只青瓷罐子。
手指扣掉蜡封,揭开盖子。
罐子里是一团墨绿色膏体,质地黏稠,散发著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臭,但有一种属于阴间药材特有的味道。
苏铭用两根手指挖出一块涤煞膏,看向张虎。
“脱了。”
张虎愣了一下。
“啊?”
“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