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在台阶前站定，目光从那块残破的门匾上收回来。
隍，那这里大概就是一座破旧的城隍庙。
张虎没有多想，抬起左手，直接朝庙门推去。
“等等！”
林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
张虎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她。
林婉儿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还能动的左臂。
“不能直接推门。”
张虎有些不解。
“怎么了？”
林婉儿盯着那扇紧闭的庙门，目光从门框扫到门楣，又从门楣扫到两侧的石狮。
八角覆莲柱础，五级踏道，鸱吻底座。
这些细节，她全部听苏铭说过。
“虎哥，这是城隍庙。”
“我看见了。”
“城隍是阴司正神，掌管一方亡魂生死。”
林婉儿松开他的手臂，语速很快。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场所，是阴间的官府衙门。凡人擅闯阴司衙门，按民俗规矩，轻则折寿，重则当场毙命。”
张虎的手缩了回来。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跟苏铭待久了，“规矩”两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那怎么进？”
林婉儿把笔记本和青铜古灯交到左手，腾出右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苏神教过我。”
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庙门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双手拢于身前，左手在外，右手在内。
上身缓缓前倾，躬身行礼。
龙国直播间里，不少观众的瞳孔放大。
“这个动作”
“我见过！苏神站在这座庙门前的时候，做的就是这个动作！”
“婉儿姐在复刻苏神的礼数！”
林婉儿躬身的同时，开口说话。
“晚辈林婉儿，携同伴途经宝地，叨扰神明。”
她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非敢擅入，特来拜谒。”
话音落下，庙门纹丝不动。
四周一片安静。
张虎站在旁边，看着林婉儿行礼的样子，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是个粗人，让他打架没问题，让他弯腰鞠躬说文绉绉的话，属实有点为难。
但苏铭说过的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规矩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天地看的。你信不信不重要，你做不做才重要。”
张虎迈出一步，站到林婉儿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德行。
满身血污，右臂废了，衣服烂得跟乞丐似的。
但他还是尽量把身板挺直，用还能动的左手，模仿林婉儿的姿势，拢在身前。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点别扭，左手在外右手在内，他试了两次才摆对。
然后，弯腰。
张虎这一米九的大个子弯下去，膝盖差点打颤。
后背上那些裂开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起身，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晚辈张虎，跟着一块来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打扰了。”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张虎的话语轰然爆发。
“虎哥这段话把我笑死了哈哈哈哈！”
“跟着一块来的！打扰了！绝了！”
“诚意到了就行！虎哥又不是文化人，能弯这个腰已经很不容易了！”
“注意看虎哥的背，全是血，弯腰的时候那些伤口全裂开了。看着都疼，但虎哥还是把礼行完了。”
林婉儿在旁边听着张虎那句“跟着一块来的”，嘴角动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但她没敢笑，这个场合不适合。
两个人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等了三秒。
庙门上方那块碎成两半的牌匾，和上一次一样，有几粒灰尘无风自落。
林婉儿看见后，眼睛亮起。
“收到了。”
她直起身，从背包里取出三炷清香。
张虎抬起头，看着她的动作。
林婉儿蹲下身，在庙门前三步远的位置，用手指拨开碎石，露出泥土。
三炷清香插入泥土之中，用手中的青铜古灯点燃。
青烟升起，在夜色中摇曳。
林婉儿对着那三炷香，轻声开口。
“土地引路，城隍开门。”
话落。
三炷清香的青烟贴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