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脱了,后背的伤不处理,等百鬼夜行开始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张虎也不扭捏,用左手把身上那件早就烂成布条的衣服扒下来。
后背的伤口全暴露出来。
林婉儿扭过头,没忍住又看了一眼,脸色一白。
那后背简直没法看,骷髅将军的骨拳一拳接一拳砸出来的痕迹,横七竖八,皮肉外翻,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底下发白的筋膜。
苏铭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把那团涤煞膏,直接按在张虎后背最大的一处伤口上。
“嘶!”
张虎的牙齿咬得咯嘣响。
涤煞膏是阴司药物,性属纯阴。
它贴上伤口的那一瞬,冰凉的药性往皮肉里钻,而张虎的体质是纯阳,阳气本能地抵抗外来的阴寒之力。
两股力量在伤口处对撞。
张虎的肌肉绷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
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啪嗒掉在桌上。
苏铭的手没有停,他把涤煞膏均匀地抹进每一道伤口,手法按照特定的走向,沿着肌肉纹理推开。
阳气和阴药在张虎体内打了一场架,打完之后,两股力量居然开始融合。
涤煞膏中蕴含的阴司药力,和张虎自身残存的纯阳气血,互相渗透。
就像淬火,先把铁烧软,再用冷水激硬。
疼是真疼,但效果也十分明显。
张虎能感觉到,那些濒临崩溃的经脉壁,在这种暴力淬炼下,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体内残留的雷力余烬,也被涤煞膏的阴性药力一点点中和掉。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苏铭收手,把剩下的涤煞膏放回罐子里,盖上盖子。
“动动试试。”
张虎试着活动右臂,胳膊还是疼,但能抬了。
从肩膀到手肘的活动范围恢复了七八成,手指也能握拳。
张虎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气血流转的状态,咧嘴笑道。
“苏神,这药疼归疼,好使。”
苏铭没接他的话,从桌上拿起那只缺口的粗瓷碗,翻了过来,扣在桌面上。
然后,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倒扣的碗底上。
一本账簿,暗红色封面,触感像鞣制过的皮革。
张虎和林婉儿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本账簿上。
苏铭翻开第一页。
朱红字迹,密密麻麻。
“王建国,男,四十五岁,龙国江北市市民。恐惧值:78。信仰值:2。”
“刘芳,女,二十三岁,龙国江南市学生。恐惧值:91。信仰值:0。”
一排排名字,一列列数据。
张虎盯着那些数字,眉头越拧越紧。
林婉儿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越翻脸色越沉。
“恐惧值全是七八十往上的,信仰值几乎全是零。”
苏铭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账簿的封面。
。城隍爷用它记录辖区内每个人的善行恶行,是阴司考核人间的底账。”
“伪神把城隍赶走之后,把功过簿改了。”
“善恶两栏被删掉,换成了恐惧和信仰。”
“它不关心你做了什么好事坏事,它只关心一件事。”
苏铭的手指在“恐惧值:91”那个数字上划过。
“你有多怕它。”
林婉儿接着苏铭的话,继续说道。
“它在用恐惧取代香火。”
“对。”
苏铭合上账簿。
“城隍吃香火,伪神吃恐惧。正统的城隍体系靠信仰运转,百姓越信,城隍越强,阴司秩序越稳。”
“伪神把这套系统翻了个个儿。它不需要你信它,它只需要你怕它。”
“怕得越深,它从你身上抽走的国运就越多。”
“等所有人的恐惧值全部拉满,信仰值全部归零的那一天。”
苏铭的目光从账簿上移开,看向庙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它就能踩着华夏国运,堂而皇之地坐上城隍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