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盯着面前那条干涸的河道。
几秒之前,这里还是他拼了半条命找到的生路。
现在,幽绿鬼火从河床的裂缝中喷涌而出,一蓬接一蓬,眨眼间填满整条河道。
火焰没有温度,可张虎的皮肤在靠近的那一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河道宽约三十米,鬼火从左岸烧到右岸,没有留下一寸空隙。
火海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骨骸在翻滚,骨头被绿火烧得噼啪作响。
张虎试着用旗杆探了一下火海边缘。
旗杆的末端刚触碰到绿色火焰,一股吸力从火中暴起,死死咬住旗杆,往下拽。
张虎赶紧抽回来,旗杆的末端已经被啃掉了一截,断口处焦黑扭曲,还冒着绿烟。
冲过去?
三十米,以他巅峰时期的体能,咬咬牙或许能搏一搏。
可他现在右臂废了,气血见底,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
别说三十米,十米都冲不过去。
张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前有火河,左右两侧是无穷无尽的白骨荒原。
张虎靠着旗杆,把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勉强撑住。
脑子里开始翻找所有能用的东西。
阳雷符用完了,气血快干了,右胳膊动不了。
还有什么?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他忽然停住了。
一段记忆从脑海中冒出来。
那是一个下午。
江南小院里,苏铭坐在老槐树下喝茶,他在旁边练拳。
练累了,他坐下来歇脚,随口问了一句。
“苏神,阴间那些河,和阳间的河有什么区别?”
当时苏铭正翻著一本古籍,头也没抬。
“区别大了。”
“阴阳交汇处有几条特殊的河,忘川、冥河、黄泉。这些河不走阳间的物理规则。”
“鸿毛不浮,飞鸟难渡。”
张虎当时还追问了一句。
“那要是碰上了怎么过?总不能干等著吧?”
苏铭放下书,思考着说道。
“河面上方是禁空领域,怨力会把一切飞过的东西扯进河底,万劫不复。”
“那游过去?”
“游?你是想把自己当饵喂那些鬼怪?”
苏铭端起茶杯。
“这种死河只有一种过法。以自身为舟。”
“将气血凝于足底,踩在水面上走过去。至阳之气压制至阴之水,水火相克,互不相犯。”
“你的体质天生纯阳,比谁都适合干这事。”
当时张虎听完,就记了个大概,觉得离自己太远,没当回事。
现在,他站在火河边上,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张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以自身为舟,将气血凝于足底。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沉进丹田。
丹田里的气血已经十分稀薄,打了一整场消耗战,又用阳雷符透支底蕴,再加上兵主印融入时的震荡。
他的气血储备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
但不是零,张虎咬紧牙关,用意念去触碰那团残存的金红之气。
气血响应他的召唤,从丹田处缓缓涌出。
张虎引导著那股微弱的气血,沿着经脉一路向下。
腰胯、膝盖、小腿、脚踝......
金红之气流经每一段经脉时,都伴随着酸胀。
那些被雷力灼伤的经脉壁,在气血通过时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跳。
但他没有停,气血继续往下,灌入脚掌,渗进脚底的涌泉穴。
很快,他感受到脚底传来一阵灼热,金红光泽从脚掌底部透出来,在地面上晕染开一圈暖光。
一层气血,凝成勉强能承载他体重的“底座”,紧紧附着在他的双脚之下。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张虎扔掉手中的旗杆,旗杆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需要拐杖,接下来这条路,只能靠两条腿。
张虎迈出第一步,踏上火河。
脚底的金红气血接触到幽绿鬼火的那一刻,火焰发出嘶嘶声。
他的脚,稳稳踩在火河的表面上。
纯阳气血凝成的舟底,托住他的体重,与火河表面形成一层对抗。
至阳踩至阴,水火不兼容,但也互相制衡。
第二步,张虎迈出右脚,小心落在前方半步的位置上,火河在他脚下翻涌。
第三步,第四步......
张虎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