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列数字,构成伪神整套阴谋的底层逻辑。
城隍的神职是什么?
记录功过,鉴察善恶,护佑一方。
百姓信城隍,城隍便有力量。
可如果百姓不信城隍,只剩恐惧呢?
恐惧也是一种“信仰”。
只不过正统城隍吃的是香火,伪神吃的是恐慌。
它保留城隍庙的权柄架构,换了一套操作系统。
用恐惧替代信仰,用无面神像替代正神。
等恐惧值积累到临界点,它就能以这座城隍庙为跳板,接管整个龙国的阴司网路。
到那时候,十四亿人的生死簿,全在它手里。
苏铭并没有感到恐慌,对于这种文盲般的篡改,他心里只有鄙夷。
既然要破解这荒谬的恐惧簿。
那就必须从根源上斩断它的控制权。
苏铭在账簿上快速翻动,红色的纸页哗啦啦作响。
这账簿既然作为记录工具,必然会留下这方天地最原始的痕迹。
那些被掩盖在恐惧背后的真实档案。
翻阅了几十页后,在一片墨色污迹下。
苏铭停住动作,这些污迹试图遮盖原本的字迹,但对苏铭来说形同虚设。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国运金光,轻轻按在书页的污迹之上。
金光渗入墨迹底层,露出被强行遮盖的原始烙印。
在这片污浊的最底层,静静躺着几行尚未被完全抹去的名录。
那是这座城隍庙里,原本的阴司班底。
在神话体系中,官吏的名讳,代表着法则的认可。
是勾连天地阴阳的锚点。
苏铭的视线落在最边缘的一个名字上。
他知道外面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家伙是谁了。
......
大堂内,木屑横飞,腥臭的粘液四处溅射。
那只长满触手的怪物,完全不讲任何战斗策略。
它们只懂得用庞大的身躯去碾压,用带着倒刺和吸盘的触手去无差别抽打。
鬼差的情况极其糟糕,它的身躯被一只粗壮的触手狠狠拍中。
阴风护罩碎裂成点点微光,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一根木柱上。
鬼差跌落在地,手里的那把破扫帚断成两截。
长满眼球的怪物发出咆哮,再次冲来。
一团绿色的酸液从怪物的口中喷出,落在鬼差的肩膀上。
那件破烂的灰黑差服,冒出阵阵白烟。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现,阴气从窟窿里疯狂往外流逝。
鬼差试图抓起半截扫帚柄重新站起来。
但它本就是一缕执念不散的残魂。
现在面对这种怪物的疯狂撕咬,底蕴已经彻底耗尽。
怪物的一根触手高高扬起,直奔鬼差脸庞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后堂那扇木门,被人推开了。
那疯狂进攻的怪物,身体莫名的僵硬下来。
它那无数颗混乱的眼球,齐刷刷转动,盯住门口。
苏铭背着双手,步伐平稳的从后堂走出。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瘫倒在地的鬼差身上。
鬼差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空洞,虚弱,带着不甘。
苏铭站定,声音在大堂内突然响起。
“江南府城隍司,拘魂使,陈守正。”
整个大堂的阴气突然沸腾起来。
那怪物发出不安的低吼,本能往后退缩。
瘫倒在地上的鬼差,听到这十二个字的刹那,身体发生痉挛。
陈守正?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涌入它的脑海。
在这座被篡改的城隍庙里。
它当了太久的客栈杂役。
忘了前尘,忘了来处。
现在,那个穿着黑衣的活人,替它找回在天地间的锚点。
对于这种执念构成的残魂来说。
真名,就是力量的开关。
苏铭的呼唤,就是天地对它的封正。
鬼差身上那件破烂的差役服,开始飞速修补。
颜色从灰黑,转化为阴司独有的玄青色。
布料变得挺括,胸前那个“差”字,散发著慑人红光。
红光将它佝偻的脊梁强行掰直。
它那原本一直模糊必清的脸庞,终于露出真容。
那是刚毅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