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阴司毒酿
    鬼差走进后堂,很快又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壶,壶嘴往外冒着黑气。

    他将铜壶搁在八仙桌上,又从柜台后面摸出一只缺口的粗瓷碗,往碗里倒了一满碗。

    液体入碗,没有声响。

    碗里装着的东西,通体漆黑,黑气从碗口翻涌而出,所过之处,桌面上的灰尘凝结成霜。

    苏铭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茶”。

    阴司毒酿。

    活人喝一口,魂魄当场崩散,喝两口,连渣都剩不下。

    这东西放在阴间,是给刚入职的鬼差提神用的。

    相当于阳间的烈酒,鬼喝了精神百倍,人喝了直接归西。

    鬼差倒完酒,退后两步,弯腰站在一旁。

    姿势标准得很,等著苏铭的下一步动作。

    苏铭看着碗里阴司毒酿,伸手端起来,把碗凑到嘴边。

    然后,仰头,一口闷了。

    黑色液体入喉,刺骨寒意从食道直灌而下,所过之处五脏六腑像是被丢进冰窟。

    苏铭的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白霜,嘴唇血色褪去,眉毛上凝出细碎冰晶。

    可就在寒毒即将侵入魂魄的那一刻。

    胸口一热,体内融合的国运金光自行涌动,从丹田处炸开,沿着经脉席卷全身。

    金光所过之处,寒毒被层层剥离,化作缕缕黑烟从毛孔中逸出。

    白霜从皮肤上褪去,血色重新爬上嘴唇,眉毛上的冰晶融成水珠滑落。

    苏铭放下碗,吐出一口白气。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

    “劲儿不小。”

    苏铭说完这句话,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他与这座城隍庙之间的联系,在那碗毒酿下肚之后,变得更加清晰。

    墙壁上的裂纹,房梁上的灰尘,地砖下的暗纹,所有的细节都涌入他的感知。

    像是这座庙认了他。

    阴司毒酿是鬼差的口粮,是这座庙宇阴气体系的一部分。

    苏铭把它喝下去又净化掉,等于用自己的身体当了回炉子,把庙里的阴气过了一遍。

    这一过,人与庙之间的壁障就薄了。

    站在一旁的鬼差,整个人愣住,它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活人?喝了一碗阴司毒酿?还没死?

    它在这座庙里待了不知多少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鬼差看苏铭的眼神不再是看“活人”的警惕,而是看“上差”的恭敬。

    能在它地盘上喝它的“茶”还安然无恙的,要么是比它品阶高得多的大鬼,要么是有天大来头的贵人。

    不管哪种,都不是它一个小小差役惹得起的。

    苏铭将空碗放回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铺子多久没来住客了?”

    住客,这个词一出口,鬼差眼里的浑浊又散了几分。

    这里的“住客”不是阳间的说法。

    阴曹地府的人,把到阴司客栈歇脚的新死之鬼也称为“住客”。

    能用这种黑话跟它搭腔的活人,绝不是误闯进来的路人。

    鬼差的脊背弯低。

    “回回大人的话”

    “小的记不太清了。很久,很久没有住客了。”

    苏铭点点头。

    “生意不好做啊。”

    苏铭的语气随意,像是两个在路边摊喝酒的老街坊在拉家常。

    鬼差的表情又松了几分,那张灰白僵硬的脸上,挤出苦笑。

    “大人说的是。”

    “不光没住客,连来办差的阴差都断了。”

    “前些年不,小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了。突然就没人来了。上头不发令,不拨饷,这铺子就这么空着。”

    苏铭听着,继续问道。

    “那最近呢?城里太平吗?”

    鬼差的苦笑消失。

    它的表情变得复杂,嘴唇翕动,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苏铭从怀里摸出第二张冥币,放在桌上。

    鬼差看了一眼那张冥币,把头压得更低了。

    “不太平。”

    “来了好些不守规矩的家伙。”

    “不守规矩”四个字咬得很重。

    在阴司的语境里,“不守规矩”是最严重的指控之一。

    阴间有阴间的法度,什么鬼走什么路,什么差办什么事,一切井然有序。

    敢在阴司地界不守规矩的,要么是法力滔天的大妖,要么是不属于这套体系的外来者。

    苏铭心里有了数。

    系统安插在这座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