隍庙里的怪物,被鬼差本能地归类为“不守规矩的家伙”。
它们不属于阴司体系,不遵循阴间法度,是外来的入侵者。
苏铭没有追问细节,继续端起锈壶,自己又倒了一碗,慢慢喝着。
国运金光在体内自行流转,将寒毒化作养分,反哺给他与城隍庙之间的联系。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苏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堂的方向。
苏铭的语气很随便。
“对了,你们这老爷怎么回事?”
他用碗指了指主殿的方向。
“连脸都不要了?”
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整座客栈的温度骤降。
鬼差手里端著的锈壶“咣当”砸在地上。
它的脸从灰白变成铁青,眼珠里同时涌上两种情绪。
恐惧和愤怒。
恐惧是因为那个名字,或者说那个位置在这座庙里是禁忌。
愤怒是因为苏铭那句话戳中了它的痛处。
城隍是它的主官,是它效忠的对象,是这座庙存在的意义。
如今城隍神像被一尊不知从哪来的无面怪物取代,它却无能为力。
鬼差的嘴张开又合上,青筋从脖子上暴起。
苏铭坐在原位,观察著鬼差的反应,没有再说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就在鬼差的情绪攀升到顶点的那一刻。
后堂的木门,被撞开,门板炸成碎片,飞溅在大堂各处。
碎木之后,一团肉红色的东西从后堂涌出来,浑身上下长满大大小小的眼球。
那些眼球没有眼睑,暴露在空气中不停转动,每一颗都在盯着不同的方向。
肉块底部,无数触手在地面上蠕动,发出湿滑的摩擦声。
它身上散发著一股不属于阴间的污秽气息。
系统造物,这就是对方安插在城隍庙里的怪物。
它们涌出后堂的第一时间,所有的眼球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苏铭,这座庙里阳气最盛的存在,是它们本能要消灭的目标。
苏铭坐在条凳上,端著碗,纹丝没动。
而他面前那个鬼差,在看到那些从后堂涌出的怪物之后,脸上的恐惧消失,只剩愤怒。
它转身,从墙角捡起那把之前被它一脚踢开的秃毛扫帚。
然后,挡在苏铭面前。
扫帚横举,正对那只看上去都泛恶心的系统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