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上面写着几行字——陆沉,清鸢医馆,实力深不可测,疑似大宗师以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
窗外的夜色沉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书房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只沉默的怪兽。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门口,父亲周天罡跪在地上的样子。那佝偻的脊背,那颤抖的双手,那惨白的脸色,那句“别惹他……他不是大宗师……是……天人……不,比天人还强……”。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父亲那个样子。周家在华东古武界屹立百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道歉,赔礼,下跪。这些字眼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停住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云龙站在旁边,脸上还带着那天被洛璃打败时的愤恨和不甘。他想起自己躺在擂台上,被抬下去时那些嘲讽的目光。
他想起洛璃站在擂台上笑着流泪的样子。他想起老祖跪在酒店门口,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闷响。每一件事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爹,我们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
周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铁拳门那边,应该也坐不住了。”
……
第二天傍晚,临安市与沧澜市交界处的一处私人会所。
会所掩映在一片竹林深处,青砖灰瓦,古色古香,门口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两盏红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晃。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普通人根本找不到这里。这是周家的产业,专门用来接待不方便公开见面的客人。
包厢不大,但装修考究。红木桌椅,紫砂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险峻的山峰和翻滚的云海。
气氛清雅,适合密谈。周烈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茶是好茶,明前龙井,但他喝不出味道。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门被推开了。
铁战天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身后跟着孙铁,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他的表情沉重,眉头紧锁,眼角有青黑的眼圈,显然也没睡好。他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是练功时不小心擦伤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练功时走神了。
周烈站起来,迎上去。
“铁门主,请坐。”
铁战天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孙铁站在他身后,铁塔一样。周云龙站在周烈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铁战天,也不敢看孙铁。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两人都是古武界的一方霸主,在各自的地盘上说一不二。但此刻,他们坐在一起,面对同一个敌人,心情都不好受。
周烈给铁战天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铁门主,那陆沉的事,你怎么看?”
铁战天端起茶杯,没有喝,放在手里转了两圈。
“松老说,他打不过。”他的声音很低,“松老是半步大宗师。他打不过的人,整个铁拳门没人能打过。”
周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父亲也是半步大宗师。被他一个眼神吓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和不甘。
“铁门主,”周烈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那陆沉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在武道交流会上打你的脸,在医道交流会上打我的脸。
我周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你铁拳门几十年威名,成了笑话。如果我们各自为战,只会被他一个一个收拾。如果我们联手……”
铁战天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一圈,两圈,三圈。
“周家主有什么主意?”
周烈靠回椅背,嘴角微微翘起。那道弧度很小,但铁战天看到了。
“我周家联合铁拳门,再联系其他被陆沉打脸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