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医馆的门板才卸下来第一块,雷老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夹克,黑色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那道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狰狞,但他的笑容很真诚,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得很大,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热腾腾的包子,一袋是刚炸好的油条。
他站在门口,等苏清鸢把最后一块门板卸下来,才迈步走进去。
“苏大夫,早!吃早餐了吗?我带了包子和油条,还热乎着!”他的声音很大,震得药柜上的抽屉都在微微颤抖。
苏清鸢正在扫地,看到雷老虎,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雷帮主,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雷老虎把早餐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嘿嘿,习惯了。以前在帮里也是这时候起来。今天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沉从后院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白猫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一摇一晃。他闻到包子的香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包子?”他走到桌边,打开塑料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汤汁在嘴里炸开,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雷老虎看着陆沉吃包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见过无数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堂堂青虎帮太上长老,他雷老虎的靠山,此刻站在医馆里,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吃得满嘴是油。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的实力,雷老虎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能一巴掌扇飞二十多个化劲高手。
苏清鸢接过早餐,把包子和油条装盘,端到诊桌上。洛璃也从后院走进来,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身运动服,显然刚晨练回来。
她看到雷老虎,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雷老虎连忙点头回应,姿态恭敬得像小学生见老师。
从那天起,雷老虎每天来报道。每天清早,准时出现在医馆门口,风雨无阻,比上班还准时。来了之后,就开始汇报帮务——今天帮里做了什么决定,明天有什么安排,后天要跟哪个势力谈判。
事无巨细,一一汇报。他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页一页地翻,一条一条地念。声音很大,语速很快,生怕漏掉什么。陆沉坐在诊桌后面,吃着包子,听得昏昏欲睡。
眼睛半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白猫趴在他腿上,睡得很香,偶尔打个呼噜。
第三天,陆沉终于受不了了。
那天雷老虎又在汇报工作,从帮里的财务收支讲到地盘划分,又从地盘划分讲到人员调配,再从人员调配讲到最近跟其他势力的摩擦。
陆沉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白猫在他腿上睡得很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苏清鸢在柜台后面写病历,洛璃在抓药。
雷老虎正在念一条关于城西物流园的事,陆沉的头猛地垂下去,差点磕在桌上。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着雷老虎,声音有些沙哑。
“雷帮主,你以后有事,找我师姐。”
雷老虎愣了一下。“啊?”
陆沉指了指柜台后面的苏清鸢。“师姐管这些。我不管。”
雷老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沉那双清澈的、认真的、没有一丝商量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苏清鸢,苏清鸢放下笔,走过来,在陆沉旁边坐下,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雷帮主,以后帮里的事,你找我汇报。我师弟不喜欢这些,你找他也没用。”
雷老虎连忙点头。“是是是,苏大夫说得对。那我以后找苏大夫。”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袋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嚼。白猫被薯片的香味馋醒了,从他腿上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那袋薯片,喵了一声。
陆沉掰了一小片递过去,白猫叼住,咔嚓咔嚓地嚼。一人一猫,吃得旁若无人。雷老虎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苏清鸢看着他,开口。“雷帮主,既然你来了,我们聊聊帮里的事。坐着说。”
雷老虎连忙在椅子上坐下,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准备汇报。苏清鸢抬手制止他,声音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