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鲍鱼、葱烧海参、蟹黄鱼翅、冰糖燕窝、芝士焗龙虾、清蒸帝王蟹……每一道菜都是大厨精心烹制的,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盘子摞着盘子,碗叠着碗,把整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服务生穿着红色的制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垂手站在角落,随时准备添茶倒酒。
陆沉坐在主位旁边,这是雷老虎特意安排的。他左手边是苏清鸢,右手边是洛璃,对面是雷老虎。
白猫蹲在桌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眼巴巴地看着那盘清蒸帝王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陆沉夹了一块蟹腿肉,吹凉了,递到白猫嘴边。白猫叼住,缩到一边,吃得满嘴都是蟹黄,糊在白色的毛上,像涂了黄色的颜料。
雷老虎坐在对面,笑容满面,脸上的疤痕随着笑容扭曲,看起来有些狰狞。他频频举杯,敬陆沉酒。
陆沉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但脸不红心不跳,眼神依然清澈。雷老虎心里暗暗吃惊,这少年酒量真大。
他哪里知道,陆沉喝过的灵酒比这烈十倍,这点酒精对他而言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洛璃坐在陆沉右边,筷子几乎没有动过。
她的目光一直在雷老虎身上,在他脸上那道上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上停留了好几秒,在他放在桌下的手上停留了好几次,在他身后的几个保镖身上扫来扫去。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苏清鸢坐在陆沉左边,表情淡定,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她的目光也在观察——观察雷老虎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观察这个包间的布局、出口的位置、窗户的高度,在心里默默评估着各种可能的突发情况和应对方案。
她已经想好了三条撤退路线,如果发生意外,能在十秒内带师弟离开。虽然她知道,师弟不需要她保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雷老虎放下酒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从热情变成了认真。他知道,该切入正题了。
“陆少侠,你在沧澜市名声这么响,有没有想过……”他故意顿了顿,观察陆沉的反应,“更进一步?”
陆沉正在啃一只帝王蟹腿,蟹壳很硬,他咬了两下没咬开,换了牙齿继续咬。听到雷老虎的话,他抬头,嘴里还含着半截蟹腿,含糊道:“什么更进一步?”
雷老虎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做出亲密谈话的姿态。
“比如,跟青虎帮合作。沧澜市的地下资源,咱们共享。你在沧澜市开医馆,我们在沧澜市混饭吃,低头不见抬头见。合作了,大家都方便。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青虎帮全力支持。我们有什么麻烦,你帮我们挡一挡。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他说得很诚恳,笑容很真诚,眼神很坦荡。但洛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着膝盖,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苏清鸢也注意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雷老虎。
陆沉把蟹腿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他抬头看着雷老虎,表情茫然。
“地下资源?挖矿吗?”
雷老虎的笑容凝固了。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上水晶珠碰撞的细微声响。“地下资源”被他理解成“挖矿”,这个脑回路,他活了五十年,还是第一次见。
洛璃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白猫从蟹腿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笑什么”。洛璃低头,把脸埋进手臂里,笑得浑身发抖。
苏清鸢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雷老虎僵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但比刚才勉强了一些。
“不是挖矿。”他搓了搓手,“是……生意。地下势力的一些生意。比如,一些不方便走明面的交易,一些需要人脉和资源才能运作的项目。”
他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但陆沉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是欺负人的生意吗?”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