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戥子,戥子里盛着半两黄连,金黄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低着头,但没有称药,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她在想事情——雷老虎,青虎帮帮主,沧澜市地下势力的头号人物。
这个人手上沾着多少血,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青虎帮不是什么善茬。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放高利贷,这些事他们没少干。
只是最近几年,雷老虎洗白了一些,开了几家正当生意,但底子还是黑的。
洛璃从后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放在桌上晾着。
她看了一眼苏清鸢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陆沉,什么都没说,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古武界轶闻录,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但她没有看,目光一直飘向诊桌那边。
白猫趴在诊桌上,舔着爪子,把脸上沾的蛋黄酥碎屑一点一点清理干净。它舔完了左爪舔右爪,舔完了右爪又舔左爪,反复了好几遍,才满意地停下来。
然后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准备睡个午觉。尾巴从桌沿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陆沉坐在诊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蛋黄酥,咬了一大口。酥皮在嘴里化开,豆沙馅甜而不腻,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吃完一个,又拿一个。
桌上那盒雷老虎送的点心已经被他拆了好几包,包装袋散了一桌。蛋黄酥、绿豆糕、核桃酥、花生酥,每一样都尝了一点,遇到好吃的就多吃几块,不好吃的推到一边。
白猫跟着他尝遍了所有的点心,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趴在桌上一动也不想动。
苏清鸢放下戥子,走到诊桌旁边,在陆沉对面坐下。她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师弟,你真要去?”
陆沉咽下嘴里的蛋黄酥,抬头看着她,表情认真。
“有吃的,为什么不去?”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在他眼里,吃饭就是吃饭,跟谁吃、在哪里吃、对方是什么人,都不重要。
她不是担心饭里有毒——师弟百毒不侵,能毒死他的东西还没发明出来。她担心的是,师弟单纯,容易被利用。青虎帮那些人,一个个都精得像猴子,嘴上说“交朋友”,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青虎帮是地下势力,”她压低声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做的事,很多都是违法的。”
陆沉嚼着蛋黄酥,想了想。
“他们欺负人吗?”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肯定欺负过。收保护费、强买强卖、打架斗殴,这些事他们没少干。”
陆沉把最后一口蛋黄酥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站起来,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那我吃完饭,让他们别欺负人。”
苏清鸢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沉那双清澈的、认真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哭笑不得——这师弟的逻辑,简单粗暴得让人无法反驳。别人请他吃饭,他吃完让人别欺负人。这就是他的道理,朴素,直接,不讲任何弯弯绕绕。
洛璃放下书,走过来,在陆沉旁边坐下。她从桌上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师弟,我们陪你去。”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陆沉看着她,点头。
“好。”
白猫从桌上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也去”。陆沉伸手摸摸它的头,白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重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苏清鸢看着这一人一猫,无奈地笑了。她想说什么,但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师弟的决定,她从来改变不了。
而且,有她在,有洛璃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后天晚上六点,醉仙楼。”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时间、地点、人物、注意事项。“我们提前半小时到,先看看环境。雷老虎这人,不可全信,但也不可全得罪。面子上要过得去,心里要有数。”
洛璃点头,从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