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墙上那幅山水画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阴森,画中的山峰像一把把出鞘的刀,随时会斩下来。
长条形的红木桌旁坐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冒着热气,但没有人喝。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烈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发白,扶手表面的漆已经被他的指甲刮出了痕迹。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洛璃夺冠,周元霸重伤。
“元霸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吴总管站在旁边,微微躬身:“伤势不轻,经脉受损,五脏移位,至少需要休养半年。”
周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半年。华东武道大赛五年一次,半年意味着周元霸将错过接下来一系列重要的赛事和机会。
周家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冠军,是整个家族在古武界的声誉和影响力。
“那个女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她怎么可能赢元霸?元霸是罡气巅峰,半步神通,她一个刚突破罡气中期的旁支女子,凭什么?”
密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周云龙坐在他右手边,脸色比周烈还难看。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的恨意比前几天更浓了。
他想起自己输给洛璃时的那种屈辱,想起被抬下擂台时那些嘲讽的目光。现在,连周元霸都输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来回扇了好几个耳光,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响亮。
“爹,”他咬着牙开口,“她背后肯定有人指点。凭她自己,不可能赢元霸。”
周烈转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给我查清楚。谁在帮她,用的什么手段。”
吴总管点头,转身出去了。密室里的几个人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得很轻。他们都知道周烈的脾气——输了比赛可以忍,但输得不明不白,绝对不能忍。
不到一刻钟,吴总管就回来了。他的表情比出去时更凝重,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决赛的录像。他把平板放在周烈面前,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家主,您看这里。”
画面定格在观众席第三排。陆沉坐在那里,嘴里嚼着零食,表情平静。但吴总管把画面放大了几倍,指着陆沉的嘴唇。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不是自言自语,是传音入密。”
周烈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屏幕,盯着陆沉那张平静的脸,盯着那张微微翕动的嘴唇。传音入密,需要极其强大的真气和精准的控制力,整个周家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坐在观众席上,一边吃零食一边传音,轻松得像在喝茶。
“他就是在指点洛璃。”吴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在指挥。洛璃只是一个执行者。”
密室里的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起决赛中洛璃突然“变聪明”的那些瞬间——那些恰到好处的闪避,那些精准凌厉的反击,那些打在周元霸最难受位置的掌法。
那不是洛璃的临场发挥,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果然是那小子!”周烈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像火山喷发前的轰鸣。
周云龙的眼睛亮了。他早就知道那个陆沉不简单,早就知道他是个威胁。现在,父亲终于也看到了。
“爹,不能放过他们!”他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那个陆沉在医道交流会上一个眼神吓跪了执法堂执事,在武道交流会上一个手指压趴了铁拳门长老。
他不简单,留着他迟早是祸害!而且他现在已经帮洛璃赢了决赛,下一次说不定就要对付我们周家了!”
周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那个陆沉的底细还没查清楚,贸然出手风险太大。
但怒火最终压过了理智——他想起周元霸被抬下擂台时惨白的脸,想起观众席上那些嘲讽的目光,想起周家百年声誉在这一刻受到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