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像是被压在水底很久很久,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苏清鸢站在床边,看着洛璃,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她知道师弟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疗个伤,顺便帮人突破了。
这是什么操作?她在医书里从来没有见过。白猫蹲在床尾,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了看洛璃,又看了看陆沉,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们人类真奇怪”。
洛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松开,再握紧。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拓宽了一样,真气在里面奔跑,畅通无阻。
她的丹田像被扩容了一样,能容纳更多的真气。她的骨骼、肌肉、五脏六腑,都比以前更强健。
罡气中期。
她这次真的突破了。
无法相信,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她修炼了二十二年,从明劲到暗劲,从暗劲到化劲,从化劲到罡气。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走得孤独。
没有人教她,她就自己摸索。没有资源,她就自己找。没有人为她高兴,她就自己为自己高兴。
但此刻,有人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突破。有人站在床边,紧张地攥着毛巾。有人蹲在床尾,尾巴一甩一甩的。她不是一个人了。
洛璃猛地转过头,看着陆沉。她的眼睛里有光,嘴角在翘,整个人都在发光。
“师弟!我突破了!”她的声音又惊又喜,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陆沉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二师姐,你本来就该突破了。之前受伤压制了境界,现在伤好了,自然就突破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洛璃知道,这不普通。一点也不普通。她卡在罡气初期的门槛上已经好几个月了,无论怎么修炼都感觉差那么一点。
那一层薄薄的屏障,她怎么都捅不破。她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但师弟告诉她——不是天赋不够,不是努力不够,是受伤压制了境界。
洛璃看着他,眼眶又热了。但她没有哭,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灿烂。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陆沉。
“小师弟,你真是我的福星!”
她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哭又笑。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是高兴。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酣畅淋漓的高兴。
陆沉又被抱得不知所措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放在哪里。他看向苏清鸢,眼神里满是求助。
苏清鸢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她没有示意他别动,而是走过来,也伸出手,抱住了洛璃和陆沉。
三个人抱在一起。
白猫从床尾跳过来,跳到三人中间,被挤得喵喵叫。它的毛被挤得乱七八糟,尾巴被压住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翻了个白眼,认命了。
“大猫,你也来了。”陆沉低头看着被挤在中间的白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白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们抱就抱,别挤我”。
窗外,晚霞漫天,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橙红色。那颜色从西边一直蔓延到东边,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几只归巢的鸟从窗前飞过,翅膀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公寓里,三个人,一只猫,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洛璃哭了一会儿,笑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她退后一步,看着陆沉和苏清鸢,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嘴角是翘着的。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还有些闷,但很真诚。
苏清鸢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笑着说:“傻丫头,跟师姐还客气什么。”
洛璃吸了吸鼻子,从床上拿起那袋饼干,掰了一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脆的,甜的。她嚼着饼干,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那堵筑了二十多年的墙,彻底塌了。
不是被人推倒的,是自己塌的。因为有人告诉她,以后有他在,没人能欺负她。她不需要再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