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针尖细如发丝。他拈起一根,手法沉稳,扎在洛璃的胸口。
又拈起一根,扎在腹部。再一根,扎在手臂。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苏清鸢看不清他到底扎了多少针。
但每一针都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像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洛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胸口的起伏也不再那么急促。
苏清鸢站在旁边,看着师弟认真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她想起师弟在医馆里给病人看病的样子,也是这样的认真,这样的专注。
但此刻,他的认真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心疼,是心疼;不是愤怒,是愤怒。他只是在忍着。
十几根银针扎下去,洛璃的脸色开始好转。惨白中透出一丝血色,嘴唇也不那么紫了。她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要醒过来,但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陆沉从背包里摸出一颗丹药,掰开洛璃的嘴,塞进去,轻轻一拍她的喉咙,丹药顺着滑了下去。
那是一颗深褐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他从清玄山上带下来的,用百年灵芝和千年人参炼制的,总共也没有几颗。
他收起银针,把手掌按在洛璃的背心,闭上眼睛。
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涌出,渗入洛璃的体内。那股气流很温和,像春天的风,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但源源不断。
它顺着洛璃的经脉缓慢前行,所过之处,那些被撕裂的、堵塞的、淤积的地方,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洛璃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热。她的脸上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那么干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深沉,像婴儿一样。
苏清鸢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白猫从床上跳下来,踱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别哭,她会没事的”。
苏清鸢弯腰,把白猫抱起来,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身体里。白猫被她勒得有点难受,但这次没有挣扎,只是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沉的手掌一直按在洛璃的背心,一动不动。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白猫从苏清鸢怀里跳下来,踱到床边,蹲在那里,看着陆沉和洛璃,尾巴一甩一甩的。
苏清鸢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洛璃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好转。她想起洛璃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躲在洛家大宅后院的角落里偷偷练功。
她想起洛璃说“我不会退”的时候,声音平静但眼神坚定。她想起洛璃站在擂台上,沐浴在掌声和灯光中,嘴角微微翘起的样子。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白猫偶尔的喵喵声。
陆沉的手还按在洛璃的背心,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