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站在擂台上的时候,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脊背挺得笔直,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下挂着青黑色的眼圈,嘴唇干裂起皮。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过度疲劳后的不自主颤抖。
三天的车轮战,五场比赛,每一场的间隔都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她赢了五场,但每一场都在消耗她为数不多的体力。昨天晚上,她回到酒店后连澡都没力气洗,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白猫趴在她枕头边,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苏清鸢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了半夜,听着她均匀但沉重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今天早上的对手,是周家培养的死士。
那人三十出头,身材精瘦,面无表情,穿着一身灰色的练功服,没有绣任何标志。
他的眼睛像蛇一样,冰冷,没有感情。他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洛璃看了他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种眼神她见过,在洛家主支那些打手身上。
他们从小被训练成工具,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一个代号。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主人的命令。
“开始!”
裁判的话音刚落,死士就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冲到洛璃面前,一拳直奔她的面门。
那一拳带着罡气的震荡,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声。洛璃侧身闪避,但体力不支,动作慢了半拍。拳风擦着她的脸颊过去,火辣辣的疼。
死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拳落空,紧接着又是一拳,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他的打法凶悍,招招致命,每一拳都瞄准要害——咽喉、心脏、太阳穴。他不像是在比赛,更像是在执行一次刺杀任务。
洛璃咬着牙,一招一招地拆解。她的掌力已经不到巅峰时期的五成了,但她的基本功还在,她的经验还在。
她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每一次闪避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就这一瞬,死士抓住了机会。
他一掌拍向洛璃的胸口。
洛璃抬起手臂格挡,但体力不支,手臂发软,挡不住。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她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噗——”
洛璃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空中散开,落在蓝色的软垫上,触目惊心。她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后背砸在软垫上,弹了一下,又落下来。
她躺在那里,胸口剧痛,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死士还要追击。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停!”裁判冲过来,挡在死士和洛璃之间,举起手,“比赛结束!胜者——”
他看了死士一眼,死士放下拳头,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下擂台,连头都没回。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
“洛璃受伤了!”
“那一掌好重,她吐血了!”
“她还能站起来吗?”
观众席上,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双一直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冷意。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冷、更沉的东西。
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面下是暗流涌动,但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手里的零食袋被捏得变了形,里面的薯片碎成了粉末。
苏清鸢看到了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师弟这种表情。
在医馆里,他永远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吃零食,撸猫,看病,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但此刻,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引而不发。
她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
“师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