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擂台上,落在那个躺在软垫上的黑色身影上。
“师姐,我去看二师姐。”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清鸢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她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站起来,快步走下观众席。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也看到了擂台上的洛璃,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焦急。陆沉低头摸摸它的头,把它按回背包里。
休息室在体育馆的东侧,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灯光昏暗,墙上贴着大赛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的选手们笑容灿烂,但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陆沉走在前头,步子很快,苏清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有几个工作人员想拦他们,被陆沉一个眼神瞪过去,那些人莫名其妙地让开了——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让开,只是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神让人后背发凉。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医生说话的声音。
“……内伤严重,建议马上送医院,退赛。”
“我不退。”洛璃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陆沉推开门。
洛璃躺在简易担架上,面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胸口还有一道清晰的手掌印——那是死士留下的。
她的黑色练功服被掌力震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上面也沾着血。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疼得她直皱眉。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蹲在旁边,正在给她做检查。他的手按在洛璃的腹部,又按了按胸口,洛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医生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内伤很严重,经脉多处受损,五脏移位,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必须马上送医院,不能再比赛了。”
洛璃咬着牙:“我说了,我不退。”
医生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
陆沉走进来,蹲在担架旁边,伸手搭上洛璃的脉搏。三秒后,他松开手,声音低沉。
“经脉受损三成,五脏移位,肋骨断了两根。”
医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拍片子……”
陆沉没有理他。他抬头看着洛璃,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懵懂,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心疼。
“二师姐,你有事。”
洛璃看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嘴角只牵动了一下,就疼得皱起了眉。
“小师弟,我没事。”
陆沉摇头:“你有事。”
然后,不等她反应,他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洛璃的体重很轻,轻到让他心里更疼了——这几天的高强度比赛,她瘦了不少。
洛璃整个人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弟……你放我下来……”
陆沉没有理她。他抱着她,转身看向苏清鸢。
“师姐,找安静的地方。”
苏清鸢点头,快步走出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医生在后面追着喊:“哎,你们不能这样走!她的伤很重,需要马上送医院!”
陆沉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医生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停住了,话也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抱着受伤的女人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消失在拐角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看了看洛璃,又看了看陆沉,然后缩回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陆沉抱着洛璃,步子很稳,不快不慢。苏清鸢在前面引路,联系了林镇山在临安市的朋友,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公寓。
洛璃靠在陆沉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是笑,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