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诊桌旁边，手里捧着苏清鸢给她倒的热茶，白猫蜷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陆沉坐在对面，手里换了一袋新零食——是苏清鸢下午刚买的小熊饼干，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苏清鸢坐在洛璃旁边，三个人围坐在诊桌周围，灯光温暖，药香袅袅。
洛璃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想听我的事吗？”她轻声问。
苏清鸢握住她的手：“你想说，我们就听。”
洛璃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我出身洛家旁支。洛家是古武世家，传承了几百年，主支住在临安市的大宅子里，旁支散落在各地。
我父亲是旁支的旁支，在洛家没什么地位。他修炼天赋一般，练了一辈子才到暗劲。母亲是个普通人，不是古武界的。”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五岁那年，父母出了车祸，都没了。洛家主支的人来接我，把我带回了临安大宅。我以为他们是好心收养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不想让旁支的人说闲话。”
白猫在她膝盖上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在大宅里，我住在后院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跟下人住在一起。主支的孩子们住前院，有专门的练功房，有师父教，有丹药吃。
我没有。他们不让我进练功房，我就躲在窗外偷看。他们不给我丹药，我就自己去山里采药。他们没有师父教我，我就自己练。”
陆沉的饼干停在半空，没有往嘴里送。
洛璃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主支有个女孩，叫洛琳，比我大两岁。她是主支的天才，从小被捧着、宠着。她最讨厌我，因为我偷学她的功夫，还比她练得好。
她带着几个堂兄弟，经常来找我麻烦。把我的东西扔掉，在我的饭里放泻药，在我练功的时候故意捣乱。”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有一次，她带人堵在我房间门口，说我偷了她的丹药。我没有偷，但她不信。她让人搜了我的房间，什么都没搜到。她不高兴，就打了我一巴掌。我没有还手，因为我知道，还手了，他们就有理由把我赶出去。”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
洛璃看了她一眼，笑了：“师姐，别哭。都过去了。”
“后来呢？”陆沉问。
“后来我就拼命练功。”洛璃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不让我进练功房，我就凌晨三点起来，去后山练。他们不给我丹药，我就自己研究药性，配一些简单的药方。
他们没有师父教我，我就把偷看到的、自己悟的，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十六岁那年，我突破了化劲。洛琳还在暗劲巅峰。”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
“主支的人慌了。他们没想到一个旁支的孤儿，能比主支的天才还厉害。他们开始想办法打压我——不让我参加比赛，不让我见来拜访的前辈，不让我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这次武道大赛，本来没有我的名额。是我自己闯出来的。我打赢了洛家内部选拔赛，拿到了名额。主支的人拦不住，但他们不甘心。”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故意安排我跟周云龙打。周云龙是周家的天才，罡气初期，夺冠热门。他们知道我不是周云龙的对手，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但他们没想到，我赢了。”
陆沉的饼干终于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赢了周云龙，但我也被他暗算了。”洛璃摸了摸后心，那里还有一点隐隐的痛感，“他输得不甘心，趁我下台的时候从背后偷袭，一掌打在我后心。那一掌带着阴寒真气，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当场就要废了。”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水。
“我本想放弃接下来的比赛。伤太重了，继续打也是输。但不甘心。我走到这一步，用了二十二年。放弃，太可惜了。”
医馆里安静下来。
白猫醒了，抬起头，看了看洛璃，又看了看陆沉，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