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我陪你去比赛。”
这句话从陆沉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落在洛璃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洛璃愣住了。
她看着对面的少年,白衬衫,休闲裤,手里还捏着半块小熊饼干,嘴角沾着碎屑,表情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陪我去?”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
陆沉点头,把手里那半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谁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淡,好像在说“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但洛璃的心脏却猛地跳了一下。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五岁失去父母,被洛家主支收养,说是收养,其实是收留。没有人关心她吃没吃饱,穿没穿暖,练功累不累,受伤疼不疼。
她一个人扛了二十二年,受伤了自己治,委屈了自己咽,被人欺负了咬牙忍着,从来没有人站在她面前说“我帮你”。
但此刻,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师弟,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让她想哭的话。
洛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茶杯里的水,手指微微发抖。白猫从她膝盖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好像在说“别哭”。
苏清鸢坐在旁边,看着洛璃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软。她太了解这个师妹了——从小要强,从来不跟人诉苦,受了伤自己扛,吃了亏自己忍。她的眼泪,比任何人的都珍贵。
“师妹别怕,”苏清鸢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师弟很厉害的。”
洛璃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热意压下去,抬起头。她看着陆沉,认真地打量着他。这个少年,十八岁,从山上下来的,不懂世俗规则,连手机都不会用。
但他一根手指压趴化劲巅峰,一个眼神吓跪罡气境高手,随手就能治好她以为要养半年的重伤。
“我知道他很厉害。”洛璃的声音有点闷,“刚才疗伤的手段,至少是大宗师以上。”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但这次大赛的主办方是周家。周家在华东古武界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们要是想对付你,有的是办法。明的不行来暗的,暗的不行来阴的。而且周家背后还有内门宗门撑腰,高手如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这是她二十二年在古武界摸爬滚打学会的道理——永远不要低估敌人的手段。
陆沉听完,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洛璃差点把茶喷出来的话。
“他们打我,我打他们。”
洛璃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响亮,把白猫都吓了一跳。白猫抬起头,不满地喵了一声,好像在说“笑什么笑,吓死猫了”。
“他们打我,我打他们?”洛璃笑得直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逻辑也太简单了吧?万一他们来十个人呢?”
“打十个。”陆沉说。
“一百个呢?”
“打一百个。”
“一千个呢?”
陆沉想了想,认真道:“打一千个。打不过就跑,叫师姐一起打。”
洛璃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在洛家,她不能笑;
在比赛中,她不敢笑;在路上,她不想笑。但现在,看着这个师弟一本正经地说“打一千个”,她就是忍不住。
苏清鸢也笑了,但她的笑比洛璃含蓄得多,只是嘴角翘起,眼里满是温柔。她看着师弟,心想:这孩子,平时呆是呆了点,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让人安心。
洛璃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看着陆沉,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和犹豫,已经被笑意冲淡了大半。
“师弟,”她说,“你真的不怕周家?”
陆沉摇头:“不怕。他们又打不过我。”
洛璃张了张嘴,想说“万一他们用阴谋诡计呢”,但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突然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担心——只有一种单纯的、笃定的自信。好像在他眼里,周家不是庞然大物,只是一群需要“讲道理”的人。
而她,恰好知道他讲道理的方式。
洛璃笑了,这一次不是大笑,而是浅浅的、温暖的笑。
“好,”她说,“那师姐就靠你了。”
陆沉点头,从桌上拿起那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