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白猫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有没有剩菜。
陆沉和洛璃坐在诊桌两边,隔着那张铺着脉枕的桌子,大眼瞪小眼。
洛璃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不只是痊愈,经脉比以前更强韧,真气比以前更纯粹。她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来时放松了很多。
脸色恢复了红润,嘴角的干涸血迹也擦干净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英气,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小师弟。
白衬衫,干干净净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头发有点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眼睛清澈见底,正歪着头看她,像一只好奇的猫。
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时不时掰一小片,朝厨房门口扔过去。白猫从厨房门口窜出来,稳稳接住,咔嚓咔嚓地嚼,然后跑回去继续蹲守。
洛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苏清鸢在来的路上已经给她讲过陆沉的事——从山上下来,不懂世俗规则,医术高超,实力深不可测,一根手指压趴化劲巅峰,一个眼神吓跪罡气境高手。
她当时听得将信将疑,觉得大师姐可能在夸张。
但现在亲眼见到,她觉得大师姐不仅没夸张,还可能说保守了。
“师弟,”她开口,声音比以前轻快了很多,“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陆沉抬头,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洛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的话。
“天生的。”
洛璃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响亮,连厨房里的水声都压不住。
“天生的?”她笑得直拍桌子,“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人家问你医术怎么学的,你说天生的?你让那些学了一辈子医的老大夫们情何以堪?”
陆沉认真道:“真的。师父也这么说。他说我生下来就会。”
洛璃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捂着肚子,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在洛家,她不敢笑,因为笑了会被人说“旁支的野种也配笑”。在比赛中,她不能笑,因为笑了会被对手认为轻视。
在路上,她不想笑,因为没什么值得笑的。
但现在,她看着这个师弟认真的表情,听着他说“天生的”,就是忍不住想笑。
陆沉看着她笑,嘴角也翘了起来。
“二师姐笑起来好看。”他说。
洛璃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熟透的苹果。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脉枕,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
厨房里,水声停了。
苏清鸢擦着手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洛璃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陆沉歪着头看她,表情无辜。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咳咳。”她轻轻咳了一声。
洛璃的头埋得更低了。
陆沉抬头看苏清鸢:“师姐,你嗓子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不用。师姐嗓子很好。”
她走过来,在洛璃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洛璃,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洛璃猛地抬起头:“没有!我……我就是热!”
“热?”苏清鸢看了看墙上的温度计,“今天才二十二度。”
“我就是热!”洛璃站起来,“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她快步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白猫刚从厨房门口跑过来,差点被她踩到尾巴,吓得“喵”一声窜上了诊桌。
洛璃推开医馆的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脸上的热度还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