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笑起来好看”——这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怎么也赶不走。她被人夸过，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夸过。
那个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夸人，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二师姐笑起来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转身走回医馆。
陆沉还坐在诊桌后面，手里换了一袋新零食，是薯片。他正低头跟白猫分着吃，一人一猫，吃得咔嚓咔嚓响。
洛璃走回来，坐回椅子上。
“师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你真的什么都天生就会？”
陆沉想了想：“也不是。有些是看书学的。”
“看什么书？”
“医书。山上藏经阁里的。”
“看了多久？”
陆沉想了想：“三天。”
洛璃又差点呛到。她看向苏清鸢，苏清鸢无奈地点头：“是真的。藏经阁三万六千卷，他三天就看完了，还补全了十七本残缺的，顺手创了三门新功法。”
洛璃沉默了。她修炼二十二年，从明劲到化劲巅峰，自认为已经很努力了。但跟师弟一比，她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好像白活了。
“师弟，”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陆沉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师父没说过。”
洛璃看向苏清鸢，苏清鸢摇头：“我也不知道。问过他，他说师父没告诉他。”
洛璃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笑了。
“算了，不管什么境界，反正比我厉害。”
她从陆沉手里拿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好吃吗？”陆沉问。
“好吃。”洛璃点头。
陆沉笑了，把整袋薯片推过去：“那都给你。”
洛璃愣了一下，看着那袋薯片，又看了看陆沉。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笑容干净纯粹。她突然觉得，这袋薯片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谢谢师弟。”她说，声音有点闷。
陆沉摇头：“不用谢。你是我师姐。”
白猫从桌上跳下来，踱到洛璃脚边，仰头看着她，喵了一声。
洛璃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白猫蜷成一团，用脑袋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清鸢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她想起师弟刚来那天，也是这样坐在诊桌后面吃零食，白猫也是这样蹲在他手边等投喂。
那时候医馆里只有他们俩，现在多了一个人，热闹了很多。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洛璃，”她开口，“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外面。”
洛璃摇头：“不用，我睡外面就行。”
“你伤刚好，不能着凉。”
“我伤好了，师弟治好的。”
“那也不行。”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
陆沉抬头，看了看大师姐，又看了看二师姐，想了想，说了一句让两人都闭嘴的话。
“你们别争了。医馆后面有个空房间，收拾一下就能住。”
苏清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沉：“我昨天看到的。本来想养花的，但大猫说它不喜欢花。”
白猫从洛璃膝盖上抬起头，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就是不喜欢”。苏清鸢和洛璃同时看向白猫，白猫无辜地眨眨眼，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那就收拾那个房间。”苏清鸢站起来，“洛璃，你跟我来。”
洛璃站起来，把白猫放在椅子上。白猫不满地喵了一声，跳到陆沉膝盖上，继续睡。
两人走进后面的空房间，开始收拾。搬东西、擦灰、铺床，忙活了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