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一个人蹲在洛家的角落里练功,旁边的主支弟子们在嘲笑她,说她是没人要的野种。她咬着牙,一拳一拳地打在那棵老槐树上,手磨破了,血流了一手,她没哭。
后来她梦到有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抬头,看到一个少年,白衬衫,干干净净的,眼睛清澈见底。少年说:“二师姐,别怕,我来了。”
她想问他叫什么名字,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然后她醒了。
车子已经停了。车窗外面,是清鸢医馆的招牌,在路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洛璃,到了。”苏清鸢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洛璃眨了眨眼,坐直身体。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白色的,带着淡淡的药香——是师弟的。白猫还蜷在她腿边,听到动静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陆沉已经下车了,打开后座车门,弯腰看着她。
“二师姐,下来吧。我帮你疗伤。”
洛璃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慌。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习惯。她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自己扛,从来没有人帮她。现在突然有个人站在她面前,说“我帮你”,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苏清鸢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走吧,进去再说。”
洛璃点点头,借力站起来。身体还是很疼,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师弟输入的那股真气,一直在她体内缓慢运转,像一只温暖的手,抚平那些尖锐的痛楚。
三人走进医馆。苏清鸢打开灯,药香扑面而来,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洛璃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坐这儿。”陆沉指了指诊桌旁边的椅子。
洛璃坐下,看着他。少年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伸手按在她背心。手掌温热,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到那股温度。
“二师姐,放松。”陆沉的声音很轻。
洛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下一秒,一股温暖的气流从背心涌入体内。
不是那种尖锐的、霸道的真气,而是温和的、绵长的,像春天的风,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却源源不断。那股气流顺着她的经脉缓慢前行,所过之处,那些被撕裂的、堵塞的、淤积的地方,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洛璃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经脉在一点一点地接续,像是有人在用最细的针线,一针一针地缝合。疼痛在消退,力量在回归。她的心脏跳得比刚才有力了,肝脏的位置不再隐隐作痛,后背那股阴寒的真气被那股温暖的气流包裹、吞噬、消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修炼了二十二年,受伤无数次,从来没有人这样帮她治过伤。以前受伤了,她就自己扛,吃点药,打坐调息,慢慢养。有时候养好了,有时候留下旧伤,阴天下雨就疼。她以为这就是命。
但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命。
苏清鸢站在旁边,看着师弟认真的侧脸,看着洛璃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心里又酸又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守在他们身边。
白猫蹲在诊桌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尾巴一甩一甩的,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陆沉收回手。
“好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洛璃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松开,再握紧。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比受伤前更强,更纯,更顺畅。她试着催动真气,沿着经脉运转一周天——畅通无阻,像一条被清理干净的河道,水流奔腾,毫无阻碍。
她的经脉比以前更强韧了。
洛璃猛地转过头,看着陆沉,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