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点想哭。
“师姐。”陆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二师姐会没事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来了。”
苏清鸢转过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睛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清澈,坚定,让人安心。
她笑了。
“嗯,你来了。”
远处,有车灯亮起。
一辆车从黑暗中驶来,速度很快,车身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光。苏清鸢坐直身体,眯着眼睛看那辆车。
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它减速了。
苏清鸢推开车门,站到路边。那辆车在她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驾驶座走下来。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马尾,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左臂垂着,像是抬不起来,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右偏,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苏清鸢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洛璃!”
洛璃抬起头,看到苏清鸢,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勉强,嘴角只牵动了一下,就疼得皱起了眉。
“师姐……”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然后她看到了苏清鸢身后的少年。
白衬衫,休闲裤,怀里抱着一只白猫。他就站在路灯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洛璃愣住了。
苏清鸢跑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洛璃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少年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三秒。
他的手很轻,很稳。洛璃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腕蔓延开来,顺着经脉往上走。那股气息所过之处,那些疼痛的、酸胀的、麻木的地方,都舒服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干干净净的。
她又抬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此刻正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想哭的东西。
“二师姐,”他说,“我来了。”
洛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就在陆沉的手指搭在洛璃的手腕上,三秒。
三秒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洛璃的内伤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经脉多处受损,像被人生生撕裂后又胡乱打了个结。五脏移位,心脉微弱,肝脉淤堵,肾脉虚浮。后背被掌击的位置,一股阴寒的真气盘踞在那里,像一条毒蛇,还在慢慢侵蚀她的经脉。
如果不及时治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落下终身残疾。
陆沉抬起头,看着洛璃。
“谁打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洛璃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她见过师弟刚才看她的眼神——有心痛,有心疼。但现在这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她一个化劲巅峰的高手都觉得后背发凉。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手腕被陆沉握着,动弹不得。
“小师弟,师姐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刚牵动,就疼得皱起了眉。
陆沉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有事。”
然后,不等她反应,他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洛璃整个人僵住了。
她二十二岁,化劲巅峰,从小被人欺负,从来没有人保护过她。更没有人这样抱过她。少年的怀抱很稳,很暖,手臂结实有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干净而温暖。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挣扎着想下来,但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沉没理她,抱着她大步走向苏清鸢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