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跑过去打开后座车门。
陆沉把洛璃放在后座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自己坐进副驾驶。
“师姐,开车。”他说。
苏清鸢发动车子,驶上回程的路。
洛璃靠在座椅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她看着前面那个少年的后脑勺,头发乌黑柔软,耳廓的线条干净利落。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大师姐抱着还是婴儿的师弟,她凑过去看,小小的婴儿,白白嫩嫩的,睁着大眼睛看她,不哭不闹,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是她第一次抱他,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她下山了,再也没见过。
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婴儿长成了少年。而她被人暗算,浑身是伤地赶来,他什么都没说,先给她把脉,然后把她抱起来。
洛璃的眼眶突然有点热。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
白猫从副驾驶爬过来,蹲在后座中间,歪着头看她,喵了一声。洛璃低头看着这只白猫,毛色雪白,圆滚滚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这是你的猫?”她问。
“嗯,”陆沉头也不回,“它叫大猫。”
洛璃伸出手,想摸摸白猫的头。白猫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毛茸茸的,软软的,很舒服。
“它挺乖的。”洛璃说,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白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那当然”。
苏清鸢从后视镜里看了洛璃一眼,心疼得要命。这个师妹从小要强,从来不跟人诉苦,受了伤自己扛,吃了亏自己忍。现在坐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洛璃,”她开口,“伤得重吗?”
洛璃摇了摇头:“不重,死不了。”
陆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内伤很重。经脉多处受损,五脏移位,后背还有一股阴寒真气盘踞,不处理的话,三天内修为就会倒退。”
洛璃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伤,养几天就好了。没想到这么严重。
苏清鸢握紧了方向盘:“能治吗?”
“能。”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洛璃看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大师姐说过的话——小师弟医术很厉害。她以为只是比普通大夫强一点。但现在看来,这个“厉害”,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璃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觉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打比赛、赶路、受伤,每一件事都在消耗她的精力。
但她不敢睡。
不是怕睡着,是怕再也醒不过来。
“二师姐。”陆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洛璃睁开眼睛:“嗯?”
“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洛璃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困”,但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她看着前面那个少年的后脑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安全感。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白猫蹲在后座上,看了看睡着的洛璃,又看了看前面的陆沉,喵了一声,然后蜷在洛璃腿边,也闭上了眼睛。
苏清鸢从后视镜里看到洛璃睡着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这个师妹,从小就没有人保护她。现在,终于有人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沉。
少年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前方,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她知道,师弟心里不平静。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深了一些。
车子继续往前开。前方,是沧澜市的方向。是医馆的方向。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