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四个弟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执事!”离他最近的一个弟子连忙跑过去,伸手去扶他。手刚碰到郑执事的胳膊,就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微微颤抖,是整个人都在抖,像筛糠一样。那个弟子的脸色变了,他跟着郑执事干了五六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执事,你怎么了?”另一个弟子也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慌张,“是不是他——”
他想说“是不是他动了什么手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得很清楚——那个少年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甚至没往前迈一步,就站在那里,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郑执事没有回答。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陆沉。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水印。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不是受伤,是恐惧。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恐惧。
他修炼三十年,从明劲一步步爬到罡气境,自认为已经站在了古武界的中上层。他见过不少高手,处理过不少大案子,也遇到过比他强的人——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那种感觉不是被压制,是被俯瞰。就像一只蚂蚁,被人捏在指尖,随时可以碾碎,而对方甚至不需要用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前……前辈饶命!”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前辈”这两个字从一个罡气境高手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在古武界,辈分不是按年龄算的,是按实力算的。能当得起罡气境叫一声“前辈”的,至少是神通境以上。而这个少年,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陆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执事,表情困惑。
“我没动手啊。”他说,语气真诚,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他是真的困惑。他真的没动手,连手都没抬,就是站在那里看了几秒。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跪,也不知道为什么叫“前辈”。在山上,只有长老们才叫师父“前辈”,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
郑执事听到这句话,差点哭出来。
你是没动手,但你的眼神就够了!他见过的高手不少,执法堂堂主是神通境巅峰,古武界那几个大宗师他也远远见过几面——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能让他有这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天人?还是陆地神仙?
他不敢想。只知道这个人,他惹不起。
郑执事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请前辈恕罪!”他的声音发颤,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四个弟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连执事都跪了,他们站着不是找死吗?
五个人跪成一排,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沉和跪着的五个人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不可思议。
苏清鸢站在陆沉身后,也愣住了。
她知道师弟强——在武道交流会上,一根手指压趴化劲巅峰的孙铁,一根手指挡住罡气境的赵家老太爷。但那是在擂台上,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没抬手,没出手,连气势都没放——就是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一个罡气境的高手就跪了。
她看着师弟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骄傲?当然骄傲。震惊?当然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恍惚——这个师弟,到底是什么人?
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五个人,又看了一眼陆沉,打了个哈欠。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就跪了?我还没睡醒呢。
陆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执事,挠了挠头。
“你起来吧。”他说,“我没生气。”
郑执事不敢动。他不敢确定自己站起来之后,会不会又趴下。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声音闷闷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