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但那些目光还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针扎一样。
他咬了咬牙，又站了起来。
“慢着。”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才那些病例，你治好了，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师承的事，还没说清楚。”
他走到台前，双手撑着讲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
“中医最重传承。你说你师父是云渺真人，可我们在座的，没有一个听过这个名字。你说你从山上来，可谁知道那座山在哪？你说你看过医书，可谁知道你看的是什么医书？”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万一这些医论是你自己瞎编的呢？没有师承，没有出处，谁知道你的医术是真是假？”
台下有人小声附和，但更多的人沉默不语。
这话说得太难看了。
苏清鸢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陆沉拉住了她的袖子。
“师姐，没事。”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旁边的空桌前。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放着几支笔和一沓便签纸。
陆沉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白衬衫少年站在桌前，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刷刷地移动，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写什么。
苏清鸢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扁鹊心经·脉法篇》……”
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扁鹊心经》。
传说中战国时期神医扁鹊所著的医经，比《黄帝内经》还早，记载了望、闻、问、切的精髓，尤其是脉法部分，据说精妙绝伦，远超后世典籍。但这本书已经失传了两千多年，只在一些古籍的只言片语中能看到它的影子。中医界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在寻找它的残篇，却一无所获。
而现在，师弟正在写。
苏清鸢的手开始发抖。她死死盯着纸上的字迹，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而知之谓之巧……”
这是《难经》里引用过的话！她读过无数遍，但从没见过全文。
陆沉继续往下写。
“脉有三部，阴阳相乘。寸口为阳，尺中为阴。浮取为阳，沉取为阴。数者为热，迟者为寒……”
苏清鸢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这些内容，她在任何一本医书里都没见过，但字字句句都严丝合缝，与《黄帝内经》的脉法相互印证，又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陆沉写完一页，又拿一张纸，继续写。
“诊脉之道，虚静为宝。意气专一，指下分明……”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在写什么？”
“不知道，离得太远，看不清。”
“苏大夫脸色怎么变了？”
苏清鸢的脸色确实变了。不是难看，是震惊。那种看到不可能之物的震惊。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陆沉写得很快，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没有一处涂改。好像这些内容不是他在写，而是本来就在他脑子里，他只是把它们倒出来。
终于，他停下笔，把那一沓纸递给苏清鸢。
“师姐，你看看对不对。”
苏清鸢接过纸，手抖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看。
第一页，脉法总纲。第二页，寸口脉分部。第三页，浮沉迟数四纲。第四页，五脏平脉、病脉、死脉的区分。第五页，妇人脉法、小儿脉法……
每一页都是她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