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的,银针验出来了。骨头错位的,当场站起来了。蛊虫的,灵药服下,虫子吐出来了。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孩子吐出虫子之后,高烧当场就退了,通红的小脸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妈妈”。
孩子的母亲抱着他哭得站都站不住。
而陆沉,已经走回了苏清鸢身边,正在低头跟白猫说话。
“大猫,刚才那个虫子好小,你看到了吗?”
白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看到了,恶心”。
陆沉点点头:“确实恶心。”
苏清鸢在旁边听着,哭笑不得。这孩子,刚治完一个蛊虫病例,转头就跟猫讨论恶不恶心。
孙德仁坐在台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的手指捏着茶杯,指节发白,茶杯里的水在微微晃动。他精心布置的局,三个疑难杂症,全被这个少年破了。而且破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余地。
台下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三个了,全对。”
“那些老大夫看了半天,没一个看对的。他上去三秒钟就搞定了。”
“这医术,整个沧澜市找不出第二个吧?”
“何止沧澜市,我看省城都找不出。”
“他才多大?十八?十九?”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压不住。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主席台旁边响起来。
“好医术。”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说话的是副会长周远道,他坐在孙德仁旁边,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台前,双手撑着讲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
“年轻人,医术确实不错。”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不知师承何处?”
全场安静了。
苏清鸢的脸色变了。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中医最重传承,师承就是身份,就是资格,就是说话的底气。没有师承,医术再好也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周远道这一问,不是在问师父的名字,是在质疑陆沉的资格——你连师父都没有,凭什么在这里卖弄?
她正要开口,陆沉已经回答了。
“我师父教的。”
周远道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猫看到了老鼠。
“你师父是谁?”
陆沉想了想:“云渺真人。”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
“云渺真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哪个门派的?哪一脉的传承?”
“不知道,完全没印象。”
周远道笑了,笑得很轻,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云渺真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无名之辈,也敢称真人?”
台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沉,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苏清鸢攥紧了拳头。她太清楚师父的本事了,但她没法解释——清玄山不在古武界任何一份地图上,云渺真人不在任何一本名人录里。她拿不出证据,证明师父不是无名之辈。
她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周远道说的不是他师父。
但苏清鸢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一直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冷、更沉的东西。
周远道还在说:“年轻人,中医讲究传承。你连师父都说不清楚,让人怎么相信你的医术?今天这三个病例,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