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个老太太,七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她坐在轮椅上,被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腿脚明显不方便——左腿蜷着,不敢伸直,脚悬在踏板上面,轻轻一碰就疼得直抽气。
“我妈这腿疼了十几年了,”中年女人解释说,“年轻的时候还好,忍忍就过去了。这几年越来越严重,走不了路,晚上疼得睡不着。看了好多大夫,都说是风湿,药也吃了,针也扎了,膏药也贴了,就是不见好。”
老太太在旁边点头,一脸苦相:“大夫们都说风湿,可我吃了那么多药,怎么就不见好呢?”
几个大夫轮流上前诊治。
第一个还是那个方大夫,他看了看老太太的腿,摸了摸膝盖和脚踝,又诊了脉,沉吟片刻:“脉象沉迟,舌苔白腻,寒湿痹阻经络。确实是风湿,寒湿型。可以用独活寄生汤加减,再配合针灸。”
第二个大夫也上前,看了看,摸了摸,点了点头:“风湿。老年性的,不好治。能控制住就不错了。”
第三个大夫同样说是风湿,还开了一个方子,当归、川芎、独活、桑寄生,都是治风湿的常用药。
几个大夫意见一致——风湿。
苏清鸢走上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腿。左腿比右腿略细一些,肌肉有些萎缩,膝盖外侧有一块淡淡的青紫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伸手按了按,老太太疼得直吸气。又诊了脉——脉象沉迟,尺脉弱,确实是风湿的表现。
“是风湿。”她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旁边,一直在看老太太的腿。他没有急着上前,目光从膝盖一路看到脚踝,又看了看老太太坐着的姿势——左腿蜷着,身体微微往右偏,像是刻意避开左边的重量。
“不是风湿。”他说。
全场安静了一瞬。
苏清鸢愣了一下:“师弟,你确定?”
陆沉点头,走过去,蹲在老太太面前。
“老人家,你年轻时是不是摔过跤?从高处摔下来,或者被什么东西砸到过?”
老太太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年轻时在生产队干活,从拖拉机上摔下来过,当时摔得不轻,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后来腿就不行了,慢慢开始疼,走路也不利索。我还以为是摔伤的后遗症,大夫们都说是风湿……”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
陆沉点头,表情平静:“不是风湿。是骨头错位,压迫了神经。当年摔的那一下,把髋关节和骨盆之间的位置摔偏了,当时没复位,慢慢长歪了,压住了坐骨神经。所以你的腿不是疼,是又疼又麻,有时候还会发凉。”
老太太猛拍大腿:“对对对!又疼又麻!晚上睡觉的时候,左腿冰凉冰凉的,盖多厚的被子都暖不过来!”
中年女人也激动起来:“我妈这些年一直说腿凉,可那些大夫都说风湿不挡害,没人当回事!”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骨头错位?压迫神经?”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可她的症状确实像风湿啊,脉象也像。”
“你听她说,又疼又麻又凉,这不就是神经受压的表现吗?”
陆沉没理那些议论,让老太太从轮椅上下来,躺到旁边临时搭的简易床上。老太太动作很慢,左腿不敢用力,全靠中年女人扶着。
陆沉站在床边,双手放在老太太的髋部,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找什么位置。
然后——
他的右手按在髋骨外侧,左手扶住膝盖,轻轻一提,一推。
“咔哒。”
一声脆响,很轻,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楚。
老太太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张着,整个人僵了一下。
“妈!妈你怎么了?”中年女人吓坏了,声音都变了调。
老太太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