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说我师父。”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周远道的话被打断,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台下这个少年——白衬衫,休闲裤,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他。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让他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怎么?”他硬着头皮,声音提高了一些,“说不得?你师父要是真厉害,怎么从没听过?”
陆沉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你没听过,是因为你见识少。”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有人捂着嘴,有人低着头,有人干脆转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连主席台上几个理事都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周远道的脸涨得通红。他在医道协会当了十几年副会长,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敬着,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说过“见识少”?而且说这话的,是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
“黄口小儿!”他一拍讲台,声音都变了调,“你懂什么!我周远道行医三十年,拜过多少名师,读过多少医书,治过多少病人——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震得话筒嗡嗡响。
陆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周远道,又看了一眼陆沉,喵了一声,好像在说“这人好吵”。
陆沉摸摸它的头,把它按回去。
苏清鸢站在旁边,看着师弟的侧脸,心跳得很快。她知道师弟的脾气——平时什么都不在意,但谁要是说他师父不好,他绝对不会罢休。
她想起在山上时,师父虽然总是嚷嚷着要把师弟送走,但师弟提起师父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那是他最亲的人。
现在,有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师父是“无名之辈”。
她攥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陆沉身边。
“周副会长,”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我师弟年纪小,说话直。但他说的没错——你没听过我师父的名字,确实是因为你见识少。”
全场再次安静。
苏清鸢站在陆沉身边,脊背挺直,目光直视台上的周远道。
“我师父云渺真人,隐居深山数十年,不履红尘,不争名利。古武界不知道他的名字,不是因为他无名,是因为他不屑于让你们知道。”
周远道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苏清鸢说的那些,他挑不出毛病——人家师父就是隐居,就是不争名利,你能说什么?
“你……你……”他指着苏清鸢,手指发抖。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清鸢前面。
“你不许指我师姐。”他的声音不大,但周远道的手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孙德仁坐在台上,终于开口了。
“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远道,坐下。都是同道中人,何必伤了和气。”
周远道咬了咬牙,甩手坐回去。
孙德仁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苏清鸢,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交流会继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台下,陆沉走回苏清鸢身边,低声说:“师姐,我饿了。”
苏清鸢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走吧,吃东西去。”
两人往自助餐区走。白猫又从背包里探出头,喵了一声。
“给你也留一块。”陆沉说。
白猫满意地缩回去了。
会场里,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次,没有人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