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慢慢抬起左腿,在空中弯了弯膝盖,又伸直,再弯了弯。
“不疼了?”她自言自语,声音发飘,像在做梦。
她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双脚踩在地上。左脚的脚尖试探着点了点地面,然后整个脚掌踩实——
她站了起来。
没用人扶。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再迈了一步。
“我能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我能走了!”
中年女人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炸开了锅。
“站起来了!真的站起来了!”
“就这么一按一推,十几年的老毛病就好了?”
“这是什么手法?正骨?推拿?”
“不是风湿,是骨头错位。十几年了,那么多大夫都看错了……”
“你看苏大夫都看错了,她师弟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陆沉,到底什么来头?”
苏清鸢站在旁边,看着老太太在会场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腿脚利索得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刚才她也说是风湿,和那些大夫一样,被表象骗了。
而师弟,一眼就看穿了。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裙摆。
陆沉走回来,看到她站在那里不动,问:“师姐,怎么了?”
苏清鸢回过神,笑了笑:“没事。你做得很好。”
陆沉认真道:“师姐也做得很好。你刚才按的那个位置很准,只是那个位置对应的不是风湿。”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还会安慰人了。
老太太走了一圈又一圈,中年女人扶着她,又哭又笑。
“神医!真是神医!”老太太走回来,拉着陆沉的手不放,“我这腿疼了十几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走路!”
陆沉被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抽回手。
“以后注意别摔着。走路慢一点,别提重东西。”
老太太连连点头。
全场安静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掌声,而是真心实意的——这些大夫虽然刚才看错了,但一个好病例摆在眼前,谁也否认不了。
陆沉站在掌声里,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孙德仁坐在台上,脸色更难看了。他端着茶杯,手指微微用力,杯盖在杯沿上磕出细碎的响声。第一个患者是中毒,第二个患者是骨头错位,两个病例,十几个大夫都看错了,只有这个少年看对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陆沉身上——白衬衫,休闲裤,站在掌声里,表情淡淡的,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孙德仁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远道。周远道微微点头,起身去安排下一个患者。
还有第三个。
他倒要看看,这个少年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
老太太被女儿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在念叨“神医”。轮椅空着推出去,她自己走的。
陆沉走回苏清鸢身边,低声问:“师姐,还有患者吗?”
苏清鸢点头:“应该有。”
“那看完了能吃东西吗?”
苏清鸢哭笑不得:“能。”
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喵了一声。
陆沉摸摸它的头:“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白猫不满地哼了一声,缩回去了。
会场里的议论声还没停,第三个患者已经被推了进来。
这次不是老人,是个小孩。
五六岁的男孩,蜷缩在轮椅里,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