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主席台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悦。
“年轻人,”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话不能乱说。你说这是中毒,有什么证据?”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沉和孙德仁之间来回移动。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替陆沉捏了把汗——在医道协会的地盘上质疑会长,这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
陆沉抬起头,看着孙德仁,表情平静。
“毒素积聚在这里。”他指着患者的腹部,位置精准,正是肚脐上方三寸的地方,“用银针一探便知。”
孙德仁嘴角微微抽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一个大夫上前。
那大夫五十来岁,是协会的资深理事,姓方,擅长针灸。他走到患者面前,从自己包里取出一根银针,看了陆沉一眼。
“这里?”
陆沉点头。
方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陆沉指的位置扎了下去。银针没入皮肤寸许,停留了三秒,然后拔出。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银针的针尖部分,赫然发黑。
不是普通的暗色,而是那种浓重的、墨汁一样的黑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真的黑了!”有人惊呼。
“中毒?真的是中毒?”
“三秒钟诊脉看出中毒,一针验证……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方大夫举着那根发黑的银针,手微微发抖。他行医三十年,见过不少中毒的病例,但从没见过毒素这么集中、反应这么明显的。这个少年,隔着肚皮就能指出毒素积聚的位置,比他手里的银针还准。
患者看到那根发黑的银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他挣扎着要从轮椅上下来,旁边的家属连忙扶住他。
“神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求神医救我!我这三年,跑了好多家医院,查不出原因。中医西医都看了,吃了无数药,一点用都没有。我以为是命,没想到是中毒……”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个大男人,瘦得皮包骨头,哭得像个孩子。
陆沉蹲下来,平视着他。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能治。”
患者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
陆沉点头,没有多说,直接动手。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拈起一根,手法随意,像是在拈一颗花生。但落针的位置却精准得可怕——巨阙、中脘、天枢、气海,四针下去,患者的腹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又拈起一根,扎在足三里。再一根,扎在三阴交。
患者的脸色开始变化。蜡黄中透出一丝血色,灰暗的眼白也清亮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感觉舒服多了……”
台下再次哗然。
“这就见效了?”
“这是什么针法?没见过啊!”
“四针下去就有反应,这也太快了!”
陆沉没理那些议论,继续扎针。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扎了多少针。但每一针都稳稳当当,不偏不倚。
最后一针落下,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刷刷刷地写了一个方子。
字迹工整,药名、剂量、用法,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方子递给患者。
“按这个吃。每天一副,水煎,分两次服。三天,毒素排完。”
患者双手接过方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妻子站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拉着陆沉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
陆沉被拉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抽回手。
“不用谢。三天后来医馆复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