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仁站在话筒前,头发花白,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扫过全场,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声音洪亮,措辞得体,时不时引用几句古语,显得很有学问。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些全是套话——中医如何源远流长,如何博大精深,如何继承创新,如何在新时代发扬光大。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陆沉坐在台下,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手又不自觉地伸向口袋。苏清鸢眼疾手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别吃了。”
陆沉缩回手,乖乖坐好。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台上,又看了一眼陆沉,打了个哈欠,缩回去了。
苏清鸢的目光一直落在孙德仁身上。她认识这个人很多年了——表面温文尔雅,说话滴水不漏,实际上心机深沉,手段老辣。孙家在沧澜市经营了三代,医馆、药铺、药材批发,大半条产业链都在他们手里。孙德仁虽然是靠医术起家,但这些年的心思早就不在治病上了。
台上的孙德仁终于说完了那些场面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是在座的各位同仁。”他笑了笑,“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中医,这几年涌现出不少人才,让人欣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像是偶然发现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比如清鸢医馆的苏清鸢苏大夫,年轻有为,这些年治好不少病人,在沧澜市口碑很好。大家都想见识见识苏大夫的医术,不如请苏大夫先来?”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苏清鸢。
有人带着好奇,有人带着审视,有人带着看好戏的意味。角落里几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苏清鸢?就是那个不参加协会活动的苏清鸢?”
“对,就是她。听说医术不错,但人挺傲的。”
“傲什么傲,协会的活动都不参加,一点规矩都不懂。”
“今天有好戏看了。”
苏清鸢站起来,表情平静,不卑不亢。
“孙会长客气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晚辈才疏学浅,在座各位都是前辈,晚辈不敢当先。还是请前辈们先来,晚辈学习学习。”
台下有人点头,觉得她说得得体。也有人冷笑,觉得她是在推脱。
孙德仁笑了笑,没有勉强。
“苏大夫谦虚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一些,“那这样吧——我们请几位疑难杂症患者上台,让各位大夫现场诊治,如何?”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好主意!”
“现场诊治,最能见真章。”
“这个办法公平,谁有本事谁露一手。”
“对,光说不练假把式。”
附和声此起彼伏。有人拍手叫好,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点头称是。苏清鸢坐下,表情平静,但手心微微出汗。
来了。
孙德仁这一招高明——现场诊治,看起来公平公正,实际上是把所有大夫放在同一个台上比较。谁看对了,谁看错了,一目了然。赢了,是应该的;输了,名声扫地。而且患者是他找来的,里面有没有猫腻,谁也不知道。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沉凑过来,低声问:“师姐,那个会长是不是在针对你?”
苏清鸢看他一眼,有些意外:“你看出来了?”
陆沉点头:“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你。”
苏清鸢苦笑:“你看得倒仔细。”
陆沉认真道:“谁对师姐不好,我看得出来。”
苏清鸢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压低声音:“等会儿如果遇到棘手的病人,你帮师姐看看。”
陆沉点头:“好。”
白猫又从背包里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