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摸摸它的头,把它按回去。
台上的孙德仁正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安排人去找患者。他的表情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台下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人皱着眉头,神色凝重;有人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清鸢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陆沉坐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悄悄塞进嘴里。
白猫在背包里动了动,似乎也想吃。陆沉又摸出一块,偷偷塞进背包。白猫叼住,咔嚓咔嚓地嚼,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场里还是有点明显。
苏清鸢回头瞪了他一眼。
陆沉立刻坐正,表情无辜,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苏清鸢无奈地帮他擦掉,低声说:“等会儿再吃。”
陆沉点点头,把剩下的饼干塞进背包,让白猫解决。
会场里,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辆轮椅从侧门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面色蜡黄,瘦骨嶙峋,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缩在轮椅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看起来虚弱不堪。
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有拿病历的,有拎着包的,应该是患者的家属。
轮椅被推到台前,停在那里。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患者身上。
孙德仁看了一眼那个患者,又看了一眼台下,笑着说:“患者已经到了,哪位大夫先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
“我先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夫走上前,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医道协会的徽章。他走到患者面前,先是看了看患者的气色,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然后开始诊脉。
全场屏息。
大夫诊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他收回手,沉吟片刻,开口说:“患者面色蜡黄,舌苔厚腻,脉象弦涩……这是肝病。肝郁气滞,湿热内蕴,日久伤及脾胃。当以疏肝理气、清热利湿为主。”
说完,他看了孙德仁一眼。孙德仁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又一个人站起来。
“我来看看。”
这次上台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夫,方脸浓眉,看起来很有气势。他走到患者面前,同样看了看气色、舌苔,诊了脉。这次诊的时间更长,足足两三分钟。
他收回手,沉吟了一会儿,说:“患者脉象沉细,尺脉尤弱,这是肾病。肾精亏虚,水不涵木,导致肝木亢盛。当以补肾填精为主,兼以疏肝。”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肝病?”
“肾病?”
“到底哪个对?”
两个大夫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第三个大夫又上去,说是脾胃病。第四个上去,说是血虚。
四个人,四种说法,谁都说服不了谁。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苏清鸢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患者,眉头微皱。
这个病,确实复杂。面色蜡黄可以是肝病,也可以是肾病,还可以是脾胃病。舌苔厚腻可以是湿热,也可以是寒湿,还可以是食积。脉象弦涩可以是肝郁,也可以是血瘀,还可以是寒凝。症状模糊,指向不明,谁都能说出一个道理,但谁都不敢肯定。
她站起来,走上前。
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苏清鸢走到患者面前,先看了看他的气色——面色蜡黄,但不是那种明亮的黄,而是晦暗的、没有光泽的黄。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舌质淡暗,舌苔白腻,边缘有齿痕。然后开始诊脉。
脉象沉细,尺脉弱,但关脉弦涩。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沉细尺弱是肾虚的表现,弦涩关脉是肝郁的表现,舌淡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