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市大酒店是市中心最气派的建筑,门口两根大理石柱子,大堂里铺着红地毯,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陆沉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心想:比林爷爷家的别墅还大。
苏清鸢今天穿了一条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她平时在医馆总是白大褂,头发随便扎着,今天这么一打扮,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陆沉看了她好几眼。
“怎么了?”苏清鸢低头看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陆沉认真地说,“师姐今天好看。”
苏清鸢脸微微一红,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陆沉穿着她前几天网购的那套休闲装——白色衬衫,深色休闲裤,干净的板鞋。头发刚洗过,蓬松柔软,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你也不错。”她笑着说,“走吧,进去了。”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会议厅在二楼,门口立着签到台,两个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站在那里。看到苏清鸢,一个迎上来:“苏大夫,这边请。”
苏清鸢签了到,带着陆沉走进会场。
会议厅很大,能容纳两三百人。主席台上摆着一排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放着名牌、话筒和茶杯。
台下是一排排椅子,已经坐了大半,后面还有站着的人。最里面是自助餐区,长桌上摆着各种点心、水果和饮料。
陆沉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清鸢注意到他的表情,低声说:“先别急,等会儿再吃。”
陆沉点点头,目光从自助餐区收回来,开始打量会场里的人。
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西装,有的穿中山装,有的穿长袍,有的穿白大褂,形形色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氛看起来挺融洽。
但苏清鸢一进来,气氛就变了。
“苏大夫来了。”有人主动打招呼,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眯眯的。
“刘老好。”苏清鸢点头致意。
也有人冷眼旁观,几个中年人坐在角落里,目光不善地扫过来,低声交谈着什么。
还有人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那就是苏清鸢?听说她最近风头很盛。”
“风头盛有什么用?医道协会的地盘,能让她好过?”
“她身边那个就是她师弟?看着挺年轻的。”
“年轻有什么用?医道交流会比的是医术,不是年轻。”
苏清鸢面不改色,带着陆沉往里走。
陆沉跟在后面,耳朵动了动,把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孙家少爷孙德仁,缩在角落里,旁边站着两个保镖。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陆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孙德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桌子。他低下头,不敢跟陆沉对视,假装在整理袖口。
陆沉没在意,跟着苏清鸢往前走。
孙德仁松了口气,旁边的保镖小声问:“少爷,怎么了?”
“闭嘴。”孙德仁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在医馆里,自己被一根手指压在地上、尿裤子的感觉。那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事,也是最恐惧的事。
现在那个人就在会场里,离他不到二十米。
他后悔来了。
苏清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陆沉坐在她旁边。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好奇地看了一圈,喵了一声。
“大猫,别叫。”陆沉低声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饼干,塞到背包里。
白猫叼住饼干,满意地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