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苏清鸢扫了一眼,认出了不少面孔——有沧澜市几个老字号的坐堂大夫,有周边城市来的名医,有医道协会的理事,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新面孔。
主席台上,名牌已经摆好了。中间是会长孙德仁,左边是副会长周远道,右边是几个资深理事。
苏清鸢看着那些名牌,表情平静。
陆沉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师姐,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
“等会儿有吃的吗?”
苏清鸢无奈地看他一眼:“有。但你能不能先别惦记吃的?”
陆沉认真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看病。”
苏清鸢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主持人走上台,试了试话筒。
“各位同仁,欢迎参加今年的医道交流会。下面有请医道协会会长孙德仁先生致辞,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孙德仁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走上台。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老学者。
他站在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苏清鸢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各位同仁,各位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年的医道交流会。”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医道交流会是我们沧澜市及周边地区中医界的传统盛事,每年一次,目的是切磋医术,交流心得,共同进步。”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鼓掌。
陆沉嚼着饼干,认真听着。
孙德仁继续说:“中医传承数千年,博大精深。我们这些后辈,肩上的担子不轻。既要继承前人的智慧,又要创新发展,让中医在新时代焕发光彩。”
一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陆沉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摸出一块饼干。
苏清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别吃了,等会儿被人看到。”
陆沉把饼干塞回去,乖乖坐好。
孙德仁又说了几分钟,终于进入正题。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是在座的各位同仁。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中医,这几年涌现出不少人才,让人欣慰。”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这次直接落在苏清鸢身上。
“比如清鸢医馆的苏清鸢苏大夫,年轻有为,这些年治好不少病人,在沧澜市口碑很好。大家都想见识见识苏大夫的医术。不如请苏大夫先来?”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苏清鸢。
苏清鸢站起来,不卑不亢。
“孙会长客气了。”她的声音平静,不急不缓,“晚辈才疏学浅,在座各位都是前辈,晚辈不敢当先。还是请前辈们先来,晚辈学习学习。”
台下有人点头,觉得她说得得体。也有人冷笑,觉得她是在推脱。
孙德仁笑了笑,没有勉强。
“苏大夫谦虚了。那这样吧——”他顿了顿,“我们请几位疑难杂症患者上台,让各位大夫现场诊治,如何?”
台下有人附和。
“好主意!”
“现场诊治,最能见真章。”
“这个办法公平,谁有本事谁露一手。”
苏清鸢坐下,表情平静,但手心微微出汗。
来了。
陆沉凑过来,低声问:“师姐,那个会长是不是在针对你?”
苏清鸢看他一眼,有些意外:“你看出来了?”
陆沉点头:“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你。”
苏清鸢苦笑:“你看得倒仔细。”
陆沉认真道:“谁对师姐不好,我看得出来。”
苏清鸢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