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正抱着白猫在院子里晒太阳，被师姐拉进内室，按在椅子上坐下。桌上摊着一堆医书——《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摞得比他的头还高。
“师姐，这是干什么？”陆沉眨眨眼。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恶补。”
“恶补什么？”
“医道知识。”苏清鸢翻开第一本书，“交流会不比武道，人家不跟你比拳头，比的是望闻问切、辨证论治。你虽然医术不错，但医道协会那些人，最擅长在细节上挑毛病。所以从今天开始，师姐给你系统地讲一遍。”
陆沉点点头，乖乖坐好。白猫从他怀里跳下来，踱到窗台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一甩一甩的，摆明了要看戏。
苏清鸢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望诊，看气色、舌苔、形态；闻诊，听声音、嗅气味；问诊，问病情、病史、生活习惯；切诊，就是脉诊。这四样缺一不可，但最重要的是……”
“脉诊和望诊。”陆沉接话。
苏清鸢愣了一下：“对。你怎么知道？”
陆沉想了想：“书上写的。望诊能看大局，脉诊能断根本。问诊和闻诊是补充，但病人有时候说不清楚，或者不好意思说，所以不能全信。”
苏清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翻开另一本，指着上面一个病例：“那你说说，这个病人，面色苍白，舌淡苔白，脉细弱，是什么证？”
“气血两虚。”陆沉答得飞快。
“用什么方？”
“八珍汤。但如果病人兼有畏寒肢冷，就改用十全大补汤。”
苏清鸢愣住了。这是《医宗金鉴》里的一个典型病例，她当年学到这里的时候，想了半天才答上来。师弟连书都没翻，张口就来。
她又翻了一页：“这个呢？面红目赤，口苦咽干，舌红苔黄，脉弦数。”
“肝火上炎。用龙胆泻肝汤。但如果病人还有头晕目眩，可以加菊花、钩藤。”
苏清鸢沉默了。她看着陆沉，陆沉也看着她，表情无辜。
“师姐，我说得不对吗？”
“对。”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很对。”
她决定加大难度，从书柜里翻出一本《疑难杂症汇编》，挑了一个最复杂的病例。
“患者发热不退，缠绵月余，午后尤甚，口干不欲饮，舌红少苔，脉细数。前医投以清热解毒之剂，不效。你怎么看？”
陆沉想了想：“这是阴虚发热。清热解毒是治实火的，方向错了，所以不效。应该用滋阴清热，青蒿鳖甲汤加减。”
苏清鸢彻底服了。她看着师弟，眼神复杂。
“师姐，你怎么了？”陆沉问。
“没什么。”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师姐学了二十年，好像白学了。”
陆沉认真道：“怎么会？师姐教了我很多。”
苏清鸢苦笑。她教了什么？教了最基本的望闻问切，师弟全都会。教了常见病症的辨证论治，师弟比她更熟。教了疑难杂症的诊治思路，师弟张口就是改良方案。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师弟，你之前在医馆给人看病，那些方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书上看的？”
陆沉想了想：“书上看了一部分，自己改了一部分。有些方子太老了，效果不够好，我就改了几味药。”
苏清鸢嘴角抽了抽。
改方子？那是大师级别的中医才敢做的事。她学了二十年，还在老老实实地照搬古方。师弟倒好，直接上手改，还改得比她好。
“那……”她试探着问，“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改的？”
陆沉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他翻开《伤寒论》，指着上面一个方子：“师姐你看，这个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麻黄发汗，桂枝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