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陆沉继续说:“所以如果病人是阴虚外感,我会把桂枝换成荆芥、防风。发汗力弱一些,但不会伤津。再配一点玄参、麦冬,养阴润肺,效果更好。”
苏清鸢愣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这个改动——麻黄配荆芥防风,发汗而不伤阴,再加玄参麦冬,养阴而不留邪。这个思路,她以前从来没想过。
“你怎么想到的?”她问。
陆沉歪着头:“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又问了一个自己一直想不通的病例:“有一种病,病人长期低热,时发时止,查不出原因。西医说是功能性发热,中医说是内伤发热。但用了很多方子,效果都不好。你怎么看?”
陆沉想了想:“要看具体症状。如果是午后发热,热势不高,伴有手足心热,那是阴虚。如果是上午发热,热势时高时低,伴有神疲乏力,那是气虚。如果是发热与情绪有关,伴有胸胁胀满,那是肝郁。治法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苏清鸢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但她问的是更复杂的情况。
“如果这些症状都有呢?”
陆沉想了想:“那就说明病因复杂,不能用一个方子解决。可以分阶段治——先疏肝解郁,再补气养阴,最后调理脾胃。师姐,那个病人是不是还有食欲不振、大便不调的毛病?”
苏清鸢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陆沉说:“久病伤脾,不管是阴虚还是气虚,到最后都会影响脾胃。如果不先调理脾胃,吃再多药也吸收不了。”
苏清鸢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陆沉,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师弟,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些问题她想了好几年都没想通,他随口就给出了答案,而且逻辑严密、条理清晰,连后续的治疗方案都想好了。
“师弟,”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陆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清鸢哭笑不得的话。
“吃灵药长大的。”
苏清鸢无语。她想起药堂长老的控诉,想起那些被当野菜吃了的千年灵芝万年人参,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难怪他这么厉害,从小拿灵药当饭吃,能不比别人强吗?
但她转念一想,不对——灵药只能补身体,补不了脑子。师弟的脑子,是天生的。
她叹了口气,合上书。
“不讲了。”
陆沉眨眨眼:“为什么?”
“再讲下去,师姐要自闭了。”
陆沉没听懂,但他看出来师姐好像有点沮丧。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核桃酥,递过去。
“师姐,吃点心。吃了心情就好了。”
苏清鸢看着他手里的核桃酥,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接过核桃酥,咬了一口。
甜的。
“师弟,”她轻声说,“交流会那天,你坐在师姐旁边。有人刁难,你帮师姐。”
陆沉点头:“好。”
白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桌边,仰头看着苏清鸢手里的核桃酥,喵了一声。
苏清鸢掰了一块递给它。
“你也想吃?好,给你。”
白猫叼住,心满意足地缩到一边。
苏清鸢看着这一人一猫,心里的紧张消了大半。
有师弟在,怕什么?
管他什么医道协会,管他什么孙家周家,谁来谁趴下。
她站起身,把医书收好。
“早点睡,明天还要坐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