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吃完最后一块核桃酥,抬头看她:“师姐,你在想什么?”
苏清鸢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在想医道协会的事。”
“那个协会很厉害吗?”
苏清鸢叹了口气,决定给师弟好好讲讲这里面的门道。
“医道协会,全称是沧澜市及周边地区中医师联合协会。”她解释道,“表面上是行业组织,负责组织交流、评定职称、监督行医规范。实际上,是几个医道世家联手控制医道资源的工具。”
陆沉眨眨眼:“就像古武界的世家一样?”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差不多。”
“会长叫孙德仁,是孙家家主孙正源的堂兄。孙家在沧澜市经营了三代,医馆、药铺、药材批发,大半条产业链都在他们手里。副会长姓周,叫周远道,是临安市周家的人——就是之前武道大赛主办方的那个周家。周家在临安市势力很大,手也伸到了沧澜市。”
她顿了顿,继续说:“协会下面还有十几个理事,基本都是几个世家的人。他们轮流坐庄,把持着协会的话语权。谁想开医馆、谁想评职称、谁想进药材,都得经过他们点头。”
陆沉想了想:“那师姐你开医馆,也要他们同意吗?”
苏清鸢苦笑:“理论上不需要。但他们会找麻烦。药材来源、行医资格、诊疗规范,随便挑个毛病就能让你停业整顿。我当初开医馆的时候,他们就来找过麻烦。后来我找了林老爷子帮忙说话,才勉强过关。”
“从那以后,我就被他们排挤了。协会的活动不通知我,学术交流不邀请我,评职称也不给我名额。我在沧澜市行医这些年,全靠病人口碑撑着,协会那边一直当我不存在。”
陆沉皱眉:“他们为什么排挤你?”
苏清鸢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不听话。”
“不听话?”
“医道协会不只是个行业组织,更是个利益集团。他们控制药材价格、垄断进货渠道、打压不合作的同行。很多小医馆被迫从他们指定的渠道进货,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还有些医馆被逼着交‘会费’,一年好几万,不交就找麻烦。”
她的声音有些冷:“我不愿意同流合污。药材自己进,病人自己看,不送礼,不站队。所以他们看我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整我。”
陆沉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白猫从他膝盖上抬起头,看了苏清鸢一眼,又看了陆沉一眼。
“那这次呢?”陆沉问,“他们想干什么?”
苏清鸢把请柬放在桌上:“这次是孙家请协会出面。孙德仁是孙正源的堂兄,孙家在林家交流会上丢了脸,不敢直接找你麻烦,就想借协会的手搞垮我。”
她指着请柬:“医道交流会,表面上是切磋医术,实际上是个局。他们会安排人出题刁难,或者在诊疗过程中设陷阱,一旦我出错,就会被当场指出来,名声扫地。更狠一点,他们会安排人假装病人,然后指责我误诊、用药不当,直接上报卫生部门,吊销我的行医资格。”
陆沉认真地听着,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师姐,他们这样欺负人,没人管吗?”
苏清鸢苦笑:“谁来管?医道协会就是行业里的‘管’本身。其他同行要么是同流合污的,要么是敢怒不敢言的。有几个正义感强的,抗争过,最后都被整得关门大吉。”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他开口,“你为什么不走?换个地方开医馆,不就好了?”
苏清鸢看着他,眼里有些柔软的东西在闪动。
“因为这里是师姐的家。”她轻声说,“师姐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师姐自己挣来的。那些病人,都是师姐一个一个看好的。师姐舍不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师姐要是走了,不就证明他们是对的吗?”
陆沉看着她,点点头。
“我明白了。”
苏清鸢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别担心,师姐应付得来。以前没有你,师姐也撑过来了。现在有你在,更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