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比上次自然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僵硬。他按苏晴事先交代的,先来了一段免责声明:“各位老铁,今天还是随便聊聊,不讲案子。我说的所有内容都是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弹幕:
“知道了知道了”
“免责声明已阅”
“每次说完这个就开始搞事情”
“快开始吧别废话了”
林墨看了一眼苏晴。苏晴微微点了点头。
他正要开口,发现”刷著同样的话:“主播讲讲呼兰大侠吧。”“讲讲那个案子。”“大家想听。”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些人看起来像是新注册的账号,没有头像,没有历史发言,id是一串随机数字。
隔壁会议室里,技术组的人立刻开始查这些账号的来源。过了不到一分钟,技术组的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都是新注册的号,ip地址分散在全国各地,不是同一个人操作的。”
苏晴看了那条消息,微微松了口气。不是威胁就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账号是专案组自己安排的“托”。陆启航在直播开始前找到技术组,让他们注册了二十几个小号,在弹幕里引导话题。目的很简单——让林墨尽快进入状态,不要花太多时间在尬聊上,直奔主题。
李上校在隔壁会议室里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他一个职业军人,现在要搞这种网路水军的操作,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但陆启航说得有道理——“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有四个小时等他慢慢热身。”
弹幕里的“托”开始发挥作用了。话题被反复拉回呼兰大侠案,越来越多真实观众也开始跟着问,弹幕的氛围从“随便聊聊”逐渐转向了“正经讲案”。
林墨感觉到那个“开关”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拧开。他的声音开始变得自然了,语速开始变得流畅了,那种在出租屋里才会有的、信息自动往外冒的感觉,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凑近麦克风。
“各位老铁,既然大家这么想听,那我就讲一个。今天不讲别的,就讲呼兰大侠。”
他顿了一下。
“上次咱们讲到,这个人在天津待过一段时间,后来离开了。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但我看到过一个说法——”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他来了我们这里。”
林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弹幕池。他在等那条红色的弹幕。
没有。
弹幕正常地刷著,没有人发超级弹幕,没有人用那串字母和数字的id。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正常。
林墨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讲。
“这个人来到我们这里之后,用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他像一滴水一样,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茫茫人海。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他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在菜市场买菜,在公园遛弯,在公交车上坐着,和你擦肩而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但他没有忘记。三十年过去了,他没有忘记自己是谁,也没有忘记那些他认为是‘该杀’的人。”
隔壁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林墨的眼睛盯着镜头,瞳孔里映着补光灯的光。他的表情不再是“主播在讲故事”,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他自己也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的专注。
“一九九三年到一九九五年,这座城市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被写进了档案,有些事情被人记住了,有些事情被人忘了。但有人没有忘。”
他顿了顿。
“他记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数字。他用三十年的时间,把那些名字刻在了脑子里。然后,他开始了。”
弹幕安静了。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听,没有人想打断。
林墨的声音轻到了极致,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六个名字。他的名单上有六个名字。”
会议室里,陆启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六。前五起命案,加上钱家栋——五个人死了,一个人活着。但林墨说的是“六个名字”。
如果他的“瞎猜”又对了,那意味着凶手的名单上还有一个人。
一个还没有被攻击的人。
老周和魏总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魏总队长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从“我们在听一个主播讲故事”变成了“我们在听一个关键证人提供证词”。
林墨继续往下讲,声音越来越有磁性,越来越有说服力,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著,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