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胆子大到不怕被发现。
或者,他有把握不会被发现。
男人的面吃完了。他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嘴。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你慢慢吃,”他站起来,把纸巾团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我先走了。”
林墨抬起头,看着他从桌边走过。他穿着一条深色的裤子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停下了。
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林墨,说了一句话。
“对了,晚上的直播,我会看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墨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块鱼香肉丝,但已经完全失去了食欲。他盯着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了。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拨了苏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警官,”林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有个人”
他顿了一下。
“有个人怎么了?”苏晴的语气立刻变了,从“日常通话”切换到“警觉模式”。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有个人跟我搭讪,说了些奇怪的话”,但话到嘴边,他发现一个问题——那个人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说“你是不是那个主播”,说“你很像他”,说“晚上的直播我会看的”。这些话单独拿出来,每一句都很正常,正常到任何一个看过林墨直播的观众都有可能说。
但组合在一起,在那个人的嘴里,用那种语气说出来,就是不对劲。
林墨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他就是知道不对劲。
“没事,”他最终说,“就是有个人认出了我,聊了几句。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苏晴沉默了两秒:“什么样的一个人?”
“年轻男的,二十七八,瘦,戴黑框眼镜,灰色卫衣。”
苏晴在电话那头快速地记下了这些信息:“他在哪儿?”
“走了。往巷子那边走了。”
“你待在原地别动,我让人过去。”
林墨想说“不用”,但苏晴已经挂了电话。他坐在饭馆里,面前的鱼香肉丝彻底凉了,油凝固在盘子边缘,看起来不太好吃。他没有离开,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饭馆里比外面安全。
至少这里人多。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个穿便装的年轻民警推门进来,在林墨对面坐下,就是刚才那个人坐过的位置。他自我介绍说姓赵,是苏晴让他来的,让林墨别紧张,他负责送林墨回去。
林墨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小赵走出了饭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
一碗吃光了的面,一碗吃了大半的鱼香肉丝和米饭,面对面放著。两双筷子,两杯水。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人点了一碗面,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他吃了多久?林墨坐下来之后,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那个人才坐到了他对面。也就是说,那个人在他进来之前就已经在饭馆里了。
他是专门等在那里的吗?
林墨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晚上直播的时候,那个人说他会看。
他会看。
林墨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钻进了小赵的车里。
晚上八点,市局。
和上次一样,林墨的设备架在那间小办公室里,补光灯、电脑、麦克风,一样不少。苏晴坐在他右手边,位置和上次一样。张队在门口,老韩在走廊里。隔壁的大会议室里,老周、魏总队长、李上校、陆启航,还有专案组的骨干,围坐在投影仪前。
一切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气氛不一样了。上一次,大家还带着“试试看”的心态,半信半疑。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林墨的“瞎猜”意味着什么——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可能是下一条线索,也可能是一条红色弹幕。
直播开始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推流。在线人数从零开始跳,速度比上次更快,不到三分钟就突破了一千。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速度太快,林墨的旧电脑开始卡顿,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墨哥开播了!”
“上次那个红色弹幕查到了吗?”
“主播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听说你被警察保护了?”
“今天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