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瞎猜的，没有任何依据。大家听听就好，别当真，更不要去尝试啊，犯法的事不能干。”
弹幕：
“哈哈哈哈免责声明又来了”
“主播的‘瞎猜’比新闻还准”
“我已经开始相信他了怎么办”
林墨正要继续往下编，忽然注意到右下角的私信提示闪了一下。
他没在意，继续看弹幕。弹幕还在刷，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五，创了他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有人在刷礼物，荧光棒、小心心、点赞，屏幕上的动画效果闪得他眼花。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弹幕。
那条弹幕和其他弹幕不一样。不是因为内容——内容是“主播你小心点，别又说中了”，这种话之前也有人说。不一样的是发弹幕的id。
那串字母和数字，和刚才问“凶手是用什么手法瞒过警察的”那条弹幕，一模一样。
林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条弹幕飘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从弹幕池里飘过来的普通弹幕，而是一条用特殊颜色显示的超级弹幕——付费的那种，一条要花两百块钱。
红色的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你死定了。呼兰大侠。”
林墨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的手停在鼠标上，整个人僵住了。补光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半明半暗的脸，此刻看起来像一张白纸。
苏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一缩，然后迅速转头看向林墨。
“林墨？”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弹幕，嘴巴微微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弹幕池炸了：
“？？？？？”
“刚才那条是什么？！”
“有人刷了超级弹幕！”
“‘你死定了，呼兰大侠’？！”
“是恶作剧吧？”
“不像是开玩笑的”
“主播你快下播！”
“报警！快报警！”
林墨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移动鼠标，点了几下都没点到下播按钮，手指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最后是苏晴伸手过来，替他把直播关了。
屏幕黑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队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看到了。”
老韩也从走廊里站起来，端著搪瓷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林墨，又看了一眼苏晴，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隔壁会议室的门也开了。老周、魏总队长、李上校、陆启航，还有专案组的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李上校的脸色铁青，因为愤怒——一个罪犯，在警方眼皮底下，通过一个网路直播间，公开威胁一个平民。这不是挑衅警察，这是抽警察的脸。
魏总队长站在林墨身后，看着已经黑屏的电脑，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对技术组的人说：“查那条超级弹幕的ip地址、支付账户、所有关联信息。最快的速度。”
技术组的人应声而去。
陆启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表情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紧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的目光越过房间里的人群，落在林墨身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苏晴注意到陆启航的表情，但没有时间细想。她低下头，看着林墨。
林墨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发抖。他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抬起头，看了苏晴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恐惧。
不是被警察审问时的那种害怕，而是一种“有人要杀我”的、原始的、本能的恐惧。
“苏警官，”林墨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的，“我是不是不该说那些？”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没事的”，但话到嘴边，发现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说不出口。
她伸出手，在林墨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她说。
林墨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没有说话。
走廊里，技术组的人已经开始忙碌了，键盘敲击声和急促的对话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楼层里回荡。
老周站在走廊中央，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重：“对，网路威胁，初步判断和系列案件有关对，就是他申请二十四小时保护好，我等你回复。”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闭了一会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