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这一切。

    李上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老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老周微微意外的话。

    “周局，那个主播说的那些——监控漏洞、延时死亡机关——你们去核实一下。如果是真的，这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突破口。”

    老周转过头，看了李上校一眼。

    这是李上校第一次主动提出要采纳林墨直播里的信息。一个军人，让一个网路主播的“瞎猜”来指导刑侦方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好。”老周说。

    办公室里，苏晴还在陪着林墨。她倒了一杯热水，塞到林墨手里，然后坐回自己的椅子，看着他。

    林墨捧著水杯，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苏警官，那条弹幕是凶手本人发的吗？”

    苏晴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愿意随便说一个“不是”来安慰他。谎言有时候比真话更残忍。

    林墨似乎也不需要答案。他低下头，把水杯放在桌上，双手捧著脸，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苏晴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色中，远处的街道上有一辆武警的巡逻车缓缓驶过，红蓝灯光在黑暗中无声地旋转。

    她想起那条红色的弹幕。

    “你死定了。呼兰大侠。”

    八个字，两百块钱，从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电脑或者手机上，穿越了这座城市的上空，落在一个年轻主播的屏幕上，落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苏晴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微微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那条弹幕，是凶手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因为他暴露了一件事。

    他在看直播。

    他在乎。

    一个在乎的人，就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