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夹克的右手从后腰拔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枪口还没来得及抬平。
陈封的大拇指已经重重压下。
摄魂铃内部的撞柱撞击铜壁。
“铛!”
刺耳的颤音切断了机场外的风声。
皮夹克扣动扳机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陈封借机跨步上前。
他左手如铁钳,死死扣住皮夹克拿枪的手腕,顺势向外反向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手枪脱手掉落,砸在柏油路面上。
皮夹克没有发出半点痛呼。
他裂开的脖颈缝隙瞬间扩大,大团灰白色的尸蜡从里面喷涌而出,糊向陈封的面门。
陈封向右偏头,险之又险地躲过。
他右手闪电般探进冲锋裤的口袋,抓出一把混著朱砂的糯米,手掌摊开,对着皮夹克的脸狠狠拍了过去。
糯米砸进尸蜡里,发出滚油遇水般的爆裂声响。
“滋啦——”
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
皮夹克浑身剧烈抽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徐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从战术背包侧边抽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地上那摊人形物,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徐强声音发紧。
“你找的接机人,早死了。”
陈封甩掉手背上的尸蜡残渣,在鞋底蹭干净手指。
“吴亥的人扒了他的皮,里面填满了炼过的尸蜡。”
徐强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可我们的接头暗号全对得上。”
“尸蜡能抽人生气,自然也能剥出几段活人记忆。”
陈封绕开地上的白烟,走到那辆丰田霸道旁边。
车窗关得很严。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股更浓的、如同腐败肥肉的哈喇味冲了出来。
驾驶座上没有血迹,座椅缝隙里卡著几张烧剩的黄纸。
陈封捏起半片残纸。
这是西北特有的沙柳纸,纸面上画著诡异的引路符文。
“上车就得丢魂。”陈封把纸片揉碎,扔出窗外。
左耳垂突然一阵鼓胀,皮肉下方的锁魄蛊疯狂翻滚,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搅动。
陈封咬紧后槽牙,伸手捏住耳垂用力按压。
老苗在那头,绝对出大事了。
时间,卡得太紧。
“这车不能开了。”陈封转身看着徐强。
“营地离这里有四百公里无人区。”徐强收起枪,从口袋里拿出卫星电话,屏幕上没有任何信号,“罗布泊边缘的磁场全乱了。”
陈封走到车头位置,踢了一脚前轮胎。
“吴亥的人在机场设伏,说明他们不想让我们进去。”
“或者说,他们已经把营地控制了。”陈-封盯着徐强的眼睛。
徐强脸色愈发难看。
“营地里有驻军负责外围安保。”
“对付这些尸蜡傀儡,子弹远不如黑狗血好使。”
陈封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在储物箱里翻找,里面只有几包没拆封的压缩饼干。
他又检查了后座,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线索。
他走到车辆的后备箱前。
刚才,那个皮夹克把他的帆布袋扔了进去。
陈封伸手去摸后备箱的把手,手刚碰到底漆,动作却猛地一顿。
车厢内部,传来微弱的刮擦声。
声音隔着铁皮,沉闷且发涩。
徐强快步走上前:“怎么了?”
陈封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刮擦声瞬间停止。
两秒后。
“咚!”
后备箱内部被重重撞了一下,整个车身都跟着晃动。
徐强重新拔出配枪。
陈封退开两步,问道:“你刚才看他拉开后备箱,里面除了我的包还有什么?”
徐强仔细回想了一下。
“一个备胎,和两个装清水的塑料桶。”
陈封把摄魂铃换到左手,右手摸向了腰间的金光狼毫笔。
“打开。”他朝徐强扬了扬下巴。
徐强上前一步,左手握住把手往上一拉,右手持枪警戒。
液压杆撑起后备箱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防腐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封的帆布袋被挤在角落。
后备箱的正中间,躺着一个被扒光衣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