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首市高铁站进站口。
陈封蹲在路边石墩子上,左耳垂毫无征兆地抽痛起来。
皮肉下方传来异样的蠕动感,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他耳根的血管里搅动。
锁魄蛊发作了。
老苗下蛊时交代过,七天不解,三魂七魄就会被这虫子生吞活剥。
现在满打满算,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
陈封从裤兜里摸出屏幕带裂纹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出老苗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呆板的电子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挂断重拨,连打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苗寨地处偏远,但信号早就覆盖了。老苗那个老年机从不离身,除非他进了某个信号全无的深山老林。
陈封心里一沉,点开计算器。
方婉清刚打来的二十万尾款静静躺在账户里。
十万给老头子买碑,剩下十万存死期。
他又按下一百五十万,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
等这笔到账,回老家盖栋两层小洋楼都够了。
钱是好东西,但得有命花才行。
他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塑料袋揉成一团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
必须立刻去苗寨。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掌拍在他左肩上。
陈封肩膀只沉了半分,右手却已闪电般探进帆-布袋,手指死死扣住摄魂铃的撞柱。
他转身。
一个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穿着卡其色冲锋衣,脚踩一双沾满灰土的沙漠靴,左脸颊有道两厘米长的陈年刀疤。
“陈封?”男人开口。
陈封打量著对方,视线在男人右手食指和虎口厚厚的老茧上停了一瞬。
那是常年摸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你认错人了。”
陈封松开帆布袋,弯腰提起,准备进站。
男人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林知意给了我你的照片。”
男人从冲锋衣内兜掏出一张登机牌和一张支票,递到陈封眼前。
一百五十万。
盖著国内某知名考古研究所的公章。
“我是西北考古队的联络人,徐强。”
“你们考古队带编制吧。”陈封问。
徐强点头。
“带编制的人,手上的枪茧比土匪还厚。”
陈封扯了扯嘴角。
“这活儿我不接了,你去找别人。”
锁魄蛊的刺痛感越来越强,他没时间耗。
“你找不到他了。”
徐强对着陈封的背影喊道。
陈封停步,回头盯着他。
徐强从战术背包的侧兜里,拿出一根烧得发黑的旱烟杆。
烟嘴处的玉皮磕掉大半,黄铜烟锅里还残留着烟丝。
那是老苗当命一样护着的家当。
陈封走回去,一把夺过烟杆,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劣质烟叶的呛味,还掺杂着一股极重的土腥气。
不是湘西泥土的味道。
“他去哪了。”陈封声音压得很低。
“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罗布泊边缘。”徐强如实回答。
“这老东西疯了?跑那么远干嘛。”
徐强指了指陈封手里的支票:“领队开价两百万请他去看风水,他三天前就到了营地。”
陈封按住隐隐作痛的左耳。
老苗这个要钱不要命的财迷,两百万确实能让他把腿跑断。
但他跑到大西北,等于把自己的命也架在了火上。
“他人呢。”
“昨天夜里营地挖出那具干尸,刚清理掉沙土,所有设备就全烧了。”徐强脸色难看,“接着起了场黑沙暴,等沙暴停了,苗师傅和另外三名队员全都不见了。”
他把登机牌硬塞进陈封手里。
“航班还有两小时起飞,从铜仁直飞若羌。苗师傅失踪前留了话,只有你能把他们捞出来。”
陈封看了一眼登机牌,起飞时间卡得正好。
落地西北最快也要六小时。
锁魄蛊还剩不到四十个小时。
母蛊在老苗身上,老苗若死,子蛊会在一分钟内咬穿他的脑髓。
两人的命,被强行绑成了一个死结。
陈封抓过那张一百五十万的支票,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走。”
他提着帆布袋,大步走向路边的越野车。
车厢里弥漫着车载香水的味道,陈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