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铃响两声半
    陈封扣住撞柱的拇指,骤然下压。

    第二声铃音,在山涧水面沉沉荡开。

    无形的音波撞进对岸的竹林。

    那几十个举著柴刀的村民傀儡,身形齐齐一滞。

    他们喉咙里发出卡痰般的破裂声,脸上灰白的死气剧烈波动。

    按照赶尸的规矩,这些被外力操控的行尸,魂魄不全,一记摄魂铃足以让它们散架。

    但此刻,带头的老妪只是松开了手。

    生锈的柴刀“当啷”一声,砸在布满青苔的卵石上。

    她僵硬的脖颈扭动着,皮肉下,有什么东西像蛇一样在快速游走,鼓起一个个鸡蛋大小的硬块。

    是尸蜡!

    吴亥竟将提炼过的尸蜡,直接灌进了这些尸体的经脉!

    摄魂铃控的是魂,震的是气。

    可眼前的这些东西,只是被死物填满的躯壳。

    铃声的效果被降到了最低。

    老妪猛地弯下腰,手掌在湿滑的卵石上摸索,重新捡起了柴刀。

    她那双蒙着灰白翳膜的眼珠,死死锁定了陈封。

    “呵——”

    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尖啸。

    周围的村民傀儡跟着她,再次迈开步子,包围圈轰然收缩。

    陈封反手将摄魂铃塞回贴身口袋。

    他扯开肩上的帆布袋,两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滑入掌心。

    铁锈的糙粝磨著指腹的皮肤。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老妪举起柴刀,照着陈封的脖颈狠狠劈下!

    陈封侧身避过,左手如铁钳,死死扣住老妪持刀的手腕。

    那黏腻滑溜的触感,让人作呕。

    他毫不迟疑,右手的棺材钉顺着老妪的肘关节缝隙,猛地扎了进去!

    “噗!”

    黑紫色的腥臭液体,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老妪的手臂软软垂下。

    她却张开嘴,一口烂牙混著泥土,朝陈封的脸上疯狗般咬来!

    陈封抬脚,精准地踹在她膝盖的反关节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老妪一头栽倒在地,下半身扭曲变形,上半身却依旧挣扎着,在卵石滩上疯狂地朝他爬来。

    更多的柴刀从四面八方砍至!

    刀光交织成网。

    陈封在刀网的缝隙中闪避腾挪,一步步退到水涧边缘,脚后跟浸入了冰冷的溪水。

    对岸的吊脚楼上,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穿透水声,清晰传来。

    “陈家铃铛,不过如此。”

    吴亥站在二楼的纸灯笼旁,左手搭著木栏杆,那截断掉的小指,在幽绿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陈封甩掉手上的黑血,从帆-布袋里抓出一个密封罐,拇指顶开盖子。

    三年公黑狗血的浓烈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狗血泼在脚下的卵石上,手里的棺材钉在沾血的石头上用力一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根棺材钉,被他依次砸进地面,呈品字形排开。

    他又倒出朱砂,在指尖搓开。

    “你那几个朋友,底子不错。”

    吴亥看着陈封布阵,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那个姓许的,生气很足,我抽了三成,他居然还能喘气。”

    陈-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朱砂被他精准地抹在最后两根棺材钉的顶端。

    “还有那个女娃娃,”吴亥继续说著,“魂魄比常人厚重,做成引路灯,应该能亮很久。”

    陈封将带着朱砂的棺材钉,狠狠按进品字形的中央。

    五雷镇尸阵,成!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村民傀儡,一脚踩进阵眼。

    “滋啦——”

    白烟伴随着焦臭味冲天而起!

    他们惨叫着跌进浅水里,身体像被强酸腐蚀般剧烈抽搐。

    后面的尸群被这股阳煞之气所阻,包围圈暂时停滞。

    陈封站直身子,隔着数米宽的水涧,看向二楼的吴亥。

    “放人。”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溪里的水。

    “命留下。”

    吴亥笑了,绿色的灯笼光照在他脸上,左半边脸坑洼的烧伤疤痕,如同蠕动的蜈蚣。

    那是铜仁砖厂,引雷符留下的印记。

    “陈封,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跟我说。”吴亥的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木栏杆,“他说用自己的命,换我不碰陈家后人。我答应了。”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但他骗了我!他把铃铛埋进土里,连你也一起骗!”

    陈封摸了下左耳垂。

    锁魄蛊的硬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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