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铃音,在山涧水面沉沉荡开。
无形的音波撞进对岸的竹林。
那几十个举著柴刀的村民傀儡,身形齐齐一滞。
他们喉咙里发出卡痰般的破裂声,脸上灰白的死气剧烈波动。
按照赶尸的规矩,这些被外力操控的行尸,魂魄不全,一记摄魂铃足以让它们散架。
但此刻,带头的老妪只是松开了手。
生锈的柴刀“当啷”一声,砸在布满青苔的卵石上。
她僵硬的脖颈扭动着,皮肉下,有什么东西像蛇一样在快速游走,鼓起一个个鸡蛋大小的硬块。
是尸蜡!
吴亥竟将提炼过的尸蜡,直接灌进了这些尸体的经脉!
摄魂铃控的是魂,震的是气。
可眼前的这些东西,只是被死物填满的躯壳。
铃声的效果被降到了最低。
老妪猛地弯下腰,手掌在湿滑的卵石上摸索,重新捡起了柴刀。
她那双蒙着灰白翳膜的眼珠,死死锁定了陈封。
“呵——”
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尖啸。
周围的村民傀儡跟着她,再次迈开步子,包围圈轰然收缩。
陈封反手将摄魂铃塞回贴身口袋。
他扯开肩上的帆布袋,两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滑入掌心。
铁锈的糙粝磨著指腹的皮肤。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老妪举起柴刀,照着陈封的脖颈狠狠劈下!
陈封侧身避过,左手如铁钳,死死扣住老妪持刀的手腕。
那黏腻滑溜的触感,让人作呕。
他毫不迟疑,右手的棺材钉顺着老妪的肘关节缝隙,猛地扎了进去!
“噗!”
黑紫色的腥臭液体,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老妪的手臂软软垂下。
她却张开嘴,一口烂牙混著泥土,朝陈封的脸上疯狗般咬来!
陈封抬脚,精准地踹在她膝盖的反关节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老妪一头栽倒在地,下半身扭曲变形,上半身却依旧挣扎着,在卵石滩上疯狂地朝他爬来。
更多的柴刀从四面八方砍至!
刀光交织成网。
陈封在刀网的缝隙中闪避腾挪,一步步退到水涧边缘,脚后跟浸入了冰冷的溪水。
对岸的吊脚楼上,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穿透水声,清晰传来。
“陈家铃铛,不过如此。”
吴亥站在二楼的纸灯笼旁,左手搭著木栏杆,那截断掉的小指,在幽绿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陈封甩掉手上的黑血,从帆-布袋里抓出一个密封罐,拇指顶开盖子。
三年公黑狗血的浓烈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狗血泼在脚下的卵石上,手里的棺材钉在沾血的石头上用力一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根棺材钉,被他依次砸进地面,呈品字形排开。
他又倒出朱砂,在指尖搓开。
“你那几个朋友,底子不错。”
吴亥看着陈封布阵,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那个姓许的,生气很足,我抽了三成,他居然还能喘气。”
陈-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朱砂被他精准地抹在最后两根棺材钉的顶端。
“还有那个女娃娃,”吴亥继续说著,“魂魄比常人厚重,做成引路灯,应该能亮很久。”
陈封将带着朱砂的棺材钉,狠狠按进品字形的中央。
五雷镇尸阵,成!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村民傀儡,一脚踩进阵眼。
“滋啦——”
白烟伴随着焦臭味冲天而起!
他们惨叫着跌进浅水里,身体像被强酸腐蚀般剧烈抽搐。
后面的尸群被这股阳煞之气所阻,包围圈暂时停滞。
陈封站直身子,隔着数米宽的水涧,看向二楼的吴亥。
“放人。”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溪里的水。
“命留下。”
吴亥笑了,绿色的灯笼光照在他脸上,左半边脸坑洼的烧伤疤痕,如同蠕动的蜈蚣。
那是铜仁砖厂,引雷符留下的印记。
“陈封,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跟我说。”吴亥的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木栏杆,“他说用自己的命,换我不碰陈家后人。我答应了。”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但他骗了我!他把铃铛埋进土里,连你也一起骗!”
陈封摸了下左耳垂。
锁魄蛊的硬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