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蛊虫爆发,只剩不到四天。
“要铃铛,自己下来拿。”陈-封踢开脚边的一把柴刀。
“内寨有内寨的规矩,外人过界,死。”吴亥指了指山涧的流水,“你踩在水里,已经算半个死人了。”
“陈家赶尸,从来不走活人路。”
陈封伸手探进帆布袋底层,拽出一套洗得发白的苗家短衫。
这是沈瑶从吉首后勤点弄来的,上面带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土味和汗味。
内寨的尸群不靠眼,只认苗人独有的气味。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手丢进湍急的溪水里,山风吹透单薄的衬衫,寒意刺骨。
他飞快套上苗家短衫,沾著朱砂的食指在胸口画下一道隐息符。
周围的尸群瞬间躁动不安,阵法挡不了多久。
陈封系好盘扣,再次掏出那枚满是铜绿的摄魂铃。
“老头子当年没教过你,”陈封看着对岸的吴亥,“陈家铃铛,不止能赶尸。”
他将铃铛倒转,拇指死死按住内部的撞柱。
中指,在铃铛的铜壁上,用力弹了一下。
“嗡——”
沉闷的金属音,如涟漪般扩散。
陈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铃铛上。
铜绿的表面,霎时泛起妖异的红光。
他手腕往下一沉,撞柱砸在铃壁内侧。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股无形的气浪,却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水面被凭空压下半尺,炸开数道深深的波纹!
竹林里的枯叶,簌簌坠落!
阵法外那十几个村民傀儡,瞬间僵在原地,眼里的灰白翳膜迅速褪去,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尸蜡控尸,哑铃震魄!
陈封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转身跳进深水区。
溪水瞬间没过膝盖,湍急的水流冲击著双腿。
他踩着滑溜的卵石,一步步蹚水往对岸走去。
二楼的吴亥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封靠近,左手在栏杆上慢慢划动,指尖渗出淡黄色的油脂。
尸蜡顺着木柱往下滴落。
纸灯笼的火光,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陈封踏上对岸的泥地,抬头看着吊脚楼的木梯。
每一级台阶,都铺满了诡异的绿光。
“上来。”吴亥退后一步,消失在门后。
陈封从帆布袋里拿出两根棺材钉,握紧,一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腐朽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
左耳的锁魄蛊,又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陈封忍着剧痛,走到二楼走廊。
吴亥退进了正屋,房门半开,浓烈的廉价草药味混著血腥气,从中飘出。
陈封推开木门。
屋里没点灯,借着外面的绿光,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象。
正中央,摆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许东被粗麻绳绑在缸边的木柱上,脑袋低垂,嘴唇干裂,胸口毫无起伏。
林知意则躺在不远处的长条桌上,手脚被死死固定,身下的木板画满了抽人生气的红色阵纹。
她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那个穿着护林员制服的傀儡,右手握著一把锋利的剃刀。
吴亥站在大缸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贴著黄符的泥罐。
“许东。”陈封喊了一声。
柱子上的人毫无反应。
“省点力气。”吴亥拔开泥罐的木塞,“他的魂,在水缸里。”
陈封看向那口水缸。
缸里装满黏稠的黑色液体,水面飘着几绺断发和烧成灰的符纸。
“你抽了他的生气。”陈封握紧了棺材钉。
“一点一点抽的。”吴亥点点头,目光转向桌上的林知意,“这个女娃娃骨相更好。”
旁边的护林员傀儡,举起了剃刀。
生锈的刀刃,贴上了林知意的头皮。
“陈封,我们做个交易。”吴亥把泥罐放在水缸边缘,“你把铃铛丢过来,我把他们俩的命还给你。”
陈封没有动,只是盯着吴亥的眼睛。
“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吴亥咧开嘴,脸上的伤疤挤在一起,笑了。
“你不也一样?”
陈封的视线越过吴亥,看向屋子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后窗,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他在松桃矿洞看过吴亥留下的纸角,上面写着师父陈守一死前的症状。
吴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