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抬头,望向吉首方向那片阴沉如铁的天空。
左耳垂的痛感褪去,只留下阵阵发麻的余韵。
他收起手机,转向一旁的沈瑶。
“备车。”
沈瑶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拿起对讲机。
“直升机停在十公里外的矿区平地,十五分钟后起飞。”
“我要的东西,半小时内能凑齐吗?”陈封拉开旧外套的拉链。
“你说。”
“五斤三年以上的黑狗血,公狗的。”
“二两朱砂,辰州产。”
“七根老棺材钉,土里挖出来的最好。”
“最后,一套苗人穿过的旧衣服。”
沈瑶眉头微蹙,在手机上快速输入信息。
“黑狗血和朱砂没问题,吉首有我们的后勤点。”她抬起头,“棺材钉和旧衣服需要时间。”
“凑不齐别来见我。”
陈封越过她往外走,舌尖死死顶着上颚,压着心里的火。
许东是半吊子,林知意是书呆子。
这两人落到吴亥手里,活不过今晚。
再加上被当成诱饵的老站长。
三条人命,现在全挂在他身上。
十五分钟后,矿区平地狂风大作。
一架深灰色直升机悬停落地,螺旋桨轰鸣。
陈封顶着风,拉开机舱门跨了进去。
沈瑶跟着坐上副驾,递来一个战术背包。
“你要的东西,吉首后勤点在准备,落地就能拿到。”
陈封拉开背包,里面是强光手电筒、压缩饼干和一套通讯设备。
他把通讯设备推了回去。
“内寨不用这个。”
“军用级骨传导设备,防干扰。”沈瑶解释。
“我说了,不用。”陈封看着她,“苗人的地盘,无线电波会引来山里的东西。”
沈瑶闭嘴,把设备收回。
直升机升空,朝湘西飞去。
陈封靠在椅背上,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摄魂铃。
铜绿铃铛在掌心一片冰凉。
七年前,老头子为保住它,连命都不要了。
老头子算准了吴亥的手段,用自己的死布了个局。
现在吴亥找上门,还绑了他身边的人。
陈封摩挲著铃铛上的篆字。
这笔账,得用血来算。
两个多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吉首市郊的废弃水泥厂。
一辆黑色越野车已在等候。
陈封跳下飞机,几名便装人员快步迎上。
为首的平头男人将一个黑色帆布袋递给沈瑶。
“沈组长,东西都在这了。”
沈瑶检查一遍,转手递给陈封。
陈封拉开帆布袋。
里面是几个密封罐,旁边叠著一套洗得发白的苗家对襟短衫。
他拧开一个罐子,指尖沾了点朱砂,凑到鼻尖闻了闻。
“成色差了点,勉强能用。”
他盖紧罐子,又拿起那几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看了一眼,将帆布袋甩到肩上。
“许东失联的坐标在三十公里外的省道。”沈瑶拉开越野车门。
陈封坐进副驾。
平头男人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天色尽黑,山雾顺着车窗向上蔓延。
陈封靠着车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吴亥要的是我,暂时不会杀他们。”他突然开口。
“你怎么确定?”沈瑶问。
“杀人需要理由。”陈封说,“他费这么大劲把人弄进山,就是为了让我进去找他。”
“如果只是引你进去,为什么还要绑那个护林员?”
“因为护林员身上有我留下的东西。”
陈封看了一眼后视镜。
落棺坳那次,老站长帮他熬药镇压蛊母,他顺手送了对方一串红线铜钱手链。
那是陈家的辟邪物,沾著摄魂铃的气息。
吴亥抓老站长,就是为了确认摄魂铃到底在不在他手里。
车在一个急弯处停下。
前方拉着警戒线,几辆警车闪著灯。
沈瑶出示证件,带陈封穿过封锁。
省道中央,一辆满载木材的重型货车将路堵死。
货车后方十米,停著许东那辆白色suv。
车门大开,车内空无一人。
陈封走到suv旁,手电筒光照进车里。
驾驶座的皮椅上,有一大摊暗红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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