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市场老板说,“教书的”自己来看过,嫌贵没买。
马季平却说是别人送的。
两个人的说法,矛盾。
除非——
去看货的,和收货的,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女人,冒充马季平去旧货市场踩点,再换上文化局的身份,把吴亥做的杀人工具,亲手送到了马季平手上。
三十出头,短发。
陈封放下碗,掏出手机,翻出高楼坪矿洞口那张鞋印照片。
三十七码,步态专业。
他直接拨通林知意的号码。
“搞地质调查的女人,和给马季平送镇纸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在追吴亥?”
“她在追吴亥留下的东西。那枚铜镇纸,经了她的手。”
“为什么?”
“不知道。”
陈封付了饭钱,四块,记账。
他站在包子铺门口,看着街上零星的行人。
那个女人,穿着海淘的专业户外鞋,背着双肩包,一边假扮文化局干部,把吴亥的杀人工具送到目标手上;一边又跑到高楼坪,去搜查吴亥的藏身点。
她在干什么?
无论她在干什么,她都清楚尸蜡的用途。
这人比吴亥更冷。
手机震动,林知意发来新消息。
“那封邮件,发件ip在贵阳公共wifi,查不到人。但邮件里的编号sc-071,我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哪?”
“吴亥被拒稿的那篇论文,参考文献里,他引用了一份内部报告,编号前缀就是sc。”
陈封捏着手机,站在原地。
sc编号。
吴亥用过,邮件里也用。
他们认识。
或者,曾属于同一个组织。
陈封吸了口早晨的凉气,混著油烟和江水的腥味。
他在备忘录上写下新的一行。
“吴亥背后有人。女人是监视者或中间人。sc编号——查。”
收起笔,看了一眼余额。
三万零二百一十七。
够活,不够打仗。
耳垂里的蛊虫,又跳了一下。
还有四天半。
陈封拎起蛇皮袋,往旅馆走。
走到巷口,他的脚步钉住了。
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
三十出头,短发,细框眼镜,灰色冲锋衣,脚上一双深蓝色登山鞋。
哥伦比亚facet系列。
她手里端著一杯豆浆,看到陈封,站了起来。
“陈封?”
陈封停在五米外。
蛇皮袋里的摄魂铃,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预警,是感应。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分辨的尸蜡残余。
女人把豆浆放在台阶上,从冲锋衣内兜摸出一张对折的纸,双手递来。
“我叫沈瑶。关于你师父的一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陈封没接那张纸。
“你是sc的人?”
沈瑶推了一下眼镜,没说话。
“陈守一不是死于心梗。”
她的声音很平。
“他是自己停的心。”
巷子里没声了。远处江面过了一艘船,鸣了声笛。
陈封站在原地,蛇皮袋的塑料编织带被他拽得发出轻微的崩裂声。
“七年前,”沈瑶看着他的眼睛,“你师父找过我们。他说有人要来杀他,他拦不住。他只请求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瑶一字一顿。
“保住那个摇铃的人。”